没几日,在清音阁边上,月常在的宫女就“一不小心”将茶水泼在了婉贵人的裙摆上。
那是皇上新赏的香云纱,前几日广州总督刚进贡来的,总共就三匹。这香云纱穿在身上轻薄透气,凉爽宜人,还有驱虫的功效,素来有“软黄金”之称。一匹孝敬给了太后,一匹给了皇后,还有一匹赏了婉贵人。内务府紧赶慢赶地做好了,玉婉当天才刚上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婉贵人却依旧表现得异常淡定。她只是微微一笑:“无妨,换件衣裳便是。”
胤禛得知此事后,对婉贵人越发欣赏,恩宠也更胜从前。
“这新来的贵人看起来倒是一副菩萨心肠。”眉庄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她手中握着一枚翠绿的暖玉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明里暗里表里如一,也让人拿不准她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茶水的清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黛玉手中的棋子在棋盘边缘轻轻敲打,犹豫了半天,终于轻声说道:“姐姐,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玉婉……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眉庄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满池的荷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晃动出朦胧的光晕,嗓子里忽得涌出几分哽咽:“我又何尝不是呢?看着她那张脸,我总想起嬛儿。更何况她如今又成了婉贵人,哪哪儿都和嬛儿像极了……玉儿,你别吃心,我……”
“没事,姐姐,我懂得。”黛玉打断了眉庄的话,站起身来用小银匙逗弄殿中的凤头鹦鹉,“若不是她,当初我被告发私通时,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脱困。此次卫临在李氏送给皇后的糕点里发现了曼陀罗的踪迹,和那晚在熠然房中发现的灰烬一样。这曼陀罗虽说不算是极难寻的东西,可后宫里哪能那么容易弄到?可见虽然熠然的事情她脱不了干系,但她到底的的确确不是主谋。如今人死如灯灭,我也不愿意一直让自己活在虚伪的仇恨里,总得把真凶找出来才是。”
紫鹃早已极有眼色地让一众人等退到了门外,只留眉庄和黛玉二人在屋内。
眉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之前收到你的消息,卫临那边,本宫一早就让人去打点好了。说到底皇后那边曾经想要对菊清下手,卫临没那么尽心无可厚非,这样子的后遗症任谁都是挑不出错来。反正九阿哥的命已经救回来了,皇上顾忌着他的功劳,只是罚了他半年的俸禄,算不上什么大的惩罚。不过你现在这么说,莫非心中已经有了其他的怀疑对象?难道不是皇后吗?”
黛玉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凝视着眉庄,似乎在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是皇后,也不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