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以为自己跳出了那个腐朽的贾府,跳出了那笔尖创造的轮回便是新生。
可如今身在这紫禁城的最高处,她才惊觉一切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牢笼。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走,每一步都踏在前人走烂的轨迹上。
天命难违,还会是人定胜天?
难道就再无别的路可走了吗?
黛玉捂着胸口,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只感觉自己怕是又要病了。
窗外,一阵风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应和着那一声无人听闻的叹息。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这深宫高墙内,破败的面孔下透着死灰般的枯槁,和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赤鸢一路将叶澜依送至宫门口,望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几次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终究没忍心多问,只是默默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帕,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叶澜依冰凉的手中。
“澜依,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
赤鸢只低低说了这一句,便转身快步离去。
叶澜依看着赤鸢远去的背影,垂了眼眸将这难得的姐妹情谊小心翼翼地收好。
为保安全,她和黛玉是假装因着婚事未谈拢,被黛玉拍了桌子赶出永寿宫的。
紫鹃和赤鸢都不知道两人具体聊的内情,只为了澜依失了黛玉的欢心和凌壑的婚事而惋惜。
出了紫禁城,一路向南,喧嚣的市井声渐渐被抛在身后。
叶澜依抬头看了看已经有些西斜的太阳,伸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那枚黛玉给的信物,这才感觉手心早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粘腻而冰凉。
她掏出方才赤鸢送她的手帕,用力地擦了擦手心,将帕子塞回怀里,定了定神。
趁着太阳下山之前,她在这条狭窄破败、弥漫着潮湿霉味的小巷里左拐右拐,终于找到了那个院中种着一棵桂花树的人家。
“笃笃笃”,叶澜依抬手叩门,里面传来一把子清朗的男声。
木门“吱呀”而开,叶澜依看着面前的男子年龄约二十左右,修长身材方圆脸,眉心已有了两道浅淡的川字纹,好似被岁月过早地刻上了愁绪与风霜,与他年轻的面庞极不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