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里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帘帐轻掀。
顾忌着卫临到底还是外男,月嫔穿戴了衣衫,用一支长钗挽了头发,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踉跄着就要行礼:
“皇贵妃娘娘,嫔妾在里面听到了一言半句,莫不是有人要害嫔妾!”
黛玉见她面色更显苍白,唇无血色,却硬撑着那副摇摇欲坠的身子,眼神亮得惊人,忙起身向前。
赤鸢更是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扶着她慢慢靠着美人榻坐下。
黛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少有的嗔怪,让紫鹃端了杯温水递过去:
“你这刚经了小产,怎可下床硬撑?”
月嫔斜靠在绫音刚塞好的软枕上,双眸含泪:
“娘娘,嫔妾人微言轻,自知在这宫中如浮萍般无依。有嫔妾额娘哪有的前车之鉴,嫔妾深知能活一天便是赚一天。但尽管如此,臣妾却并不想活得糊涂——宁愿清醒痛苦地死去,也好过浑浑噩噩地活着,免得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黛玉看向卫临,向他点了点头。
月嫔当初帮着她们扳倒了宜修,她们也回报了她一步步爬上一宫主位的荣耀。
就算谈不上挚交好友,至少也是个可以信赖的盟友了。
“月嫔娘娘,您这茶叶罐里,被加入了金刚粉。”
“金刚粉?”月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莫不是和七贝子一样……”
卫临神色凝重,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正是,这金刚粉硬度高,会损伤胃和肠子,食用的人会因为内部出血和营养不良缓慢而死,极为痛苦。”
月嫔闻言,只觉喉头一阵腥甜翻涌,猛地伏地干呕起来,眼角渗出的泪花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这罐茶叶,是当时惠……不,沈氏赏的……”
她强撑着从美人榻上挣扎起身,踉跄着扑向黛玉,却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众人伸手欲扶,却被她疯癫般挥开,伸手死死攥住黛玉的衣裳下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奔涌而出:
“皇贵妃娘娘,哈哈哈,娘娘,亏得嫔妾还觉得她是冤枉的,哈哈哈……哈哈哈!她害了你,害了六贝子和七贝子还不够,还生怕嫔妾得宠有孕,碍了她十阿哥的夺嫡之路,还要未雨绸缪,想要把嫔妾害死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