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思索一二息,李授便微微抬起头颅,温声笑道:“在其位,谋其政,好高骛远者,最终只能竹篮打水。臣非高深,但也知道这个道理,故而不敢随意越半步雷池。”
“呵呵呵。”元琢见其总算上了道,点点头笑出声音。
干脆不再藏着掖着,直入主题问道:“李阁老觉得礼部侍郎周之良如何?是否当得上大用?”
大用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入阁嘛!李授能琢磨出其中深层含义,可、可偏偏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也无法回答。
一来自己跟周之良同门,回答“是”吧,有任人唯亲之嫌;回答“不是”吧,以后怎么见面?同门师兄弟都没得做。
二来,自太宗皇帝设立内阁以来,百余年间入阁之人几乎都是一部尚书或其他部属的相同官阶。周之良仅仅是个礼部的侍郎,不合规矩啊!
如果自己破格推荐,那六部其他的侍郎怎么看?人家又不是没有长官在内阁!
如此一来其他阁员推荐侍郎,甚至参详、从知、员外郎进入内阁,自己还能有任何意见么?不能!不仅不能,还得大力推崇,不然可就前后矛盾咯!
一根筋两头堵,左右皆为难,前后都无路。李授垂下眼眸,内心暗自长叹,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臣不是礼部堂官,并不知周侍郎能力几何。”
“你倒是撇得干净……”元琢抱手于胸前,笑呵呵调侃。
李授无言以对,只觉得心里苦涩。他也不想二三推做四六,但各方各项都不符合规矩,他李授能怎么办?
如果二话不说直接同意推举,他以后的工作内容就不再是拟票,而是专心应对御史及百官如同雪花般飘来的弹劾了。
虽然那些个弹劾最后还是会流入内阁,流入自己手上,是否留中退还全看自己心情。但实话实说,他李授要脸,完全顶不住每天一进内阁值房,迎面而来的奏折里全都是批评和问责。
难为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