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的天璇宫中,左旋正于蒲团之上凝神打坐,忽然一阵沉闷的雷鸣从天边传来,震得仙宫微微颤动。紧接着,仙池之中的碧水也随之剧烈翻涌,激起层层涟漪。
“不好!”左旋猛地睁开双眼,指尖掐诀,迅速推演天机。片刻之后,他眉头紧锁,扶额苦笑,低声自语道:“这丫头,还真是能闹腾!”说罢,他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圣境天外天而去。
中天殿内,丝竹余音散入九霄时。莲笙一袭翠裙,翩然自众仙子中央腾空而起,倚着那一缕浮云,随意斜卧半空。纤长手指把玩着流云绦,眉眼弯弯,巧笑倩兮,朝众神君道:“诸位神君如此喜欢看舞,我莲笙为诸位舞一曲,可好?”
众神君循声望去,初时只当是寻常花仙,凝眸细看之下,却齐齐变了颜色。
端坐御座的天皇大帝颤巍巍自御座撑起身来,玉冠垂旒簌簌作响:"妖神......莲笙?!你......你何时归的九重天?"
"本座瞧着九重天的琼浆玉露,把诸位养出些凡间富贵闲人的做派。"莲笙漫不经心把玩着鬓边垂落的青丝,忽而展颜一笑,"本尊便特来为诸君添点乐趣。" 话音未落,素手轻扬,藤蔓应势而起,瞬息之间,玉案翻覆,殿中一片狼藉。
琉璃盏碎裂之声未绝,大帝震怒之音已响彻九霄:"放肆!"
圣境天外天里,凤天正于玄帝当年自东海移来的扶桑树下静坐,见左旋匆匆而来,依旧闭目养神,淡然道:“慌什么,昔日她杀上天外天质问我时,也没见你这么慌?”
"神君怎么跟那小莲花般,越发的记仇。"左旋广袖带起一阵清风,将飘落的扶桑花瓣卷成漩涡,"当年您故意让小莲花瞧见命盘,如今倒嫌我多事?"他忽然压低声音,像是说给满地落英听,"也不知道我都是为了谁......"
回想当年,莲笙孑然一身杀上九重天时,左旋知道莲笙与凤天的师徒情深,她断不会真的伤了凤天,不过是寻一个答案罢了,他却更担心那对师徒生出什么误会。如今倒好,凤天竟拿此事打趣于他,当真是吃力不讨好。
凤天眼尾微挑,漫不经心瞥了左旋一眼,忽又笑开:"同你说笑罢了。"指尖绕着流云广袖转了个圈,唇角噙着三分薄笑,“九重天里的那些个帝君,虽已位列仙班,却仍不能摒弃凡尘帝王时的些许习气,阿笙此番去中天闹腾,倒也正好敲醒他们这些陋习。”
左旋面有难色,踌躇片刻,才道:“神君,阿笙那丫头胡闹,我自是不惧的。只是沧澜如今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我……”
话音未落,凤天突然偏头呛出一口血雾,点点猩红溅在月白衣襟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神君!"左旋疾步上前要扶,却被凤天抬手止住。那人倚着扶桑树缓缓滑坐,胸腔震颤着低笑:“这下好了,你也不用操心了,那小子......已然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