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看蓓露丝已经这样还能说话,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原来只觉得你是嘴硬,如今看来,你倒是有些本事,不过……”
光头停下了。
那些铺天盖地的暗紫色触手忽然消散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在蓓露丝的眼中,他的身体突然变大了很多。
四条手臂缓缓垂下,不再挥舞,不再攻击。
那颗缩在躯干底部的小脑袋微微抬起,暗红色的竖眼关闭了一半。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悲悯的目光。
“小丫头,你以为,只要心志坚韧就能挡住一切吗?你以为,只要有信念就能支撑你扛过所有痛苦吗?”
他的声音不再刺耳,反而可以说是温柔的,正是这种温柔,比任何尖啸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年轻的皮囊,灵魂却早已被岁月磨得千疮百孔。”
话音刚落,光头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射出一道暗紫色的光,蓓露丝根本来不及躲避,被刺了个正着。
“岁月侵蚀。”
一股恍惚的感觉来袭。
蓓露丝感觉自己的四肢像被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向下坠。
她的手臂抬不起来了,她的腿弯不下去了,她的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
好累,呼吸都觉得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她身体的所有关节都不再灵活,像骨头里生了锈、血管里结了垢、关节里长了刺的沉重。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它们已经变得非常的老迈、无力、连拳头都握不紧的手。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很慢,很费力,像在泥沼中挣扎。
可与之一起变化的,还有那个站在盾牌后面的、少女模样的自己。
她的发丝从发梢开始灰白,不是一根两根,是整片整片地褪色,像被秋霜打过的枯草。
眼角、额头,细密的皱纹缓缓浮现,不是深刻的那种,是像被岁月轻轻抚摸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