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琅嬅重生(一百零六)决心

若是知道哲娘娘在此,她怎么也不会冒冒失失说出这个消息的。

皇阿玛将大哥推到烈火烹油的地步还不算,竟然还要往里面添柴,拿婚事在大哥和永琏之间挑拨。自己这个做妹妹的都气愤难当、忧心忡忡,更别提哲娘娘这个做亲额娘的了,也难怪哲娘娘一时情急,怒火攻心地被气晕了过去。

她当真不该脱口而出的,若哲娘娘真在长春宫被气出了个好歹,她往后怎么有颜面去见大哥呢?

哲妃喘匀了气,神智已经回归,缓声道:“臣妾今日还要多谢大格格。一谢大格格护着臣妾,不曾叫臣妾直接摔在了地上。”

嬿婉清澈的瞳仁黑白分明:“哲娘娘快别这么说,您是大哥和二妹的额娘,我原就该扶着您的。”

哲妃却微微摇头道:“是公主善心,臣妾二谢公主,是为了臣妾今日知道了这个消息,还有个缓和的余地,不必事到临头了方知大祸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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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大格格说起,她如何能知道这个消息……

哲妃恍然,心突突得跳个厉害,迫切地望向嬿婉:“大格格,婉贵人可也知晓了此事?”

嬿婉紧握着额娘的手,抿了抿唇道:“皇阿玛是与明嫔私话的时候提起的此事,我原在隔间窗下临帖,竖着耳朵才听到了几句,婉娘娘——”

婉贵人素来就跟个透明人一般,常常待在角落里不出声,不刻意关注就难留意到这个人。

她想了一阵才道:“我记得婉娘娘当时正在耳房盯着药炉子,过了一息才入内。”而从耳房到正殿正好要从寝屋的窗下经过,嬿婉沉吟道:“婉娘娘只怕也晓得了。”

哲妃的心突兀地跳得更快了,她与琅嬅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对嬿婉露出祈求之色来:“若是如此,那情形到底如何,想来婉茵比公主知晓得更为清楚。求公主去寻个理由将婉茵带出来一趟,只有清楚了经过,才好寻转机不是?”

嬿婉的眸光在佛堂中散落了一地的手抄经书上轻轻一点,心中就已经有了主意:“皇额娘与哲娘娘为皇阿玛抄经,需要一个在皇阿玛身边伺候的人送去宝华殿供奉以保佑皇阿玛龙体安康。”

“明嫔娘娘伺候皇阿玛辛苦,便劳烦婉娘娘走一趟吧。”

她顿了顿,对琅嬅道:“额娘,皇阿玛信重明嫔娘娘和吴书来,凡是近身的事儿多是令他们在跟前伺候。只是他们也实在辛苦,我瞧着明嫔娘娘这几日脸白得厉害,若非卧床不起的是皇阿玛,简直要分不出来谁才是病人了。”

琅嬅心思微动,揽着嬿婉的肩膀柔声道:“好孩子,额娘知道了。你替额娘和哲娘娘跑一趟,记着在你皇阿玛面前切莫露出来什么痕迹。”

嬿婉沉默了片刻,轻轻点点头,再出殿的步伐已经恢复了素日的端庄平稳。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从中隐隐窥出一分滞涩,察觉到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琅嬅将莲心遣去给哲妃端安神汤,殿中便只剩下二人相对无言,面孔上露出如出一辙的恼怒和坚决。

琅嬅先开口道:“婉贵人素来以你和永璜璟姝为先,你着急寻她回来,不是为了知晓经过,而是怕她被皇上逼上梁山,为了你们做出什么事儿来,害了她自己去。”

“皇后娘娘火眼金睛,臣妾什么都瞒不过皇后娘娘,”哲妃苦笑,旋即又晃过神来,急着辩解,“皇后娘娘是知道的,婉茵一向是最恭谨柔顺的了,从来没有犯上作乱的心思。”

“就是她心下为永璜不平,也是无能为力的,哪里会大逆不道地对皇上有什么念头呢?臣妾,臣妾是关心则乱,杞人忧天。”

“又或者,是臣妾起了这样的心思,才会觉得旁人也会如此吧。”

琅嬅见为了撇清楚陈婉茵,不惜将自己的心思往阳光下晒,反倒是颇为动容:“不必解释,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哲妃这句“人之常情”先是一愣,很快就亮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琅嬅。

琅嬅的口气却跟说今日天气甚好一般没有任何区别,并不曾将那句话放在心上,转而不紧不慢道:“我还没有谢过你,替我支走了嬿婉。”

用嬿婉的那个借口,扯着为皇帝祈福的虎皮当大旗,派哪个宫人去不能将婉贵人请来长春宫,哪里就非要巴巴地要嬿婉亲自去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