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下了雪,大路上已经被清理过一遍,但也没太清理干净,还有点零零碎碎被踩实的雪,于是车夫也不敢往快了赶路,生怕蹄子打滑了。
对着急赶路的人来说,这种情况很不友好,而对宋筠来说,却方便她稀奇地四下张望了。
京城的建筑样式和晋州府的大差不差,就是房子盖得更好些,二层楼三层楼也多了不少,多数是商铺。
因为临近过年,这些店都热闹得很,穿着讲究的客人们进进出出,不知道有多少的金银就这么挥霍了出去。
此外,路上打马而过的少年郎更多些,有意显露富贵的身披大氅,头戴玉冠;更偏好名士风流的则是穿着单薄的衣衫,被风吹得脸都通红了,还尽力做好表情管理。
他们各个都意气风发地飞快略过,倒是潇洒得很。
有或背或挑着货物的百姓避之不及摔倒在地,筐子里的蔬果鸡蛋滚落在地,闯祸人的同伴或者下人注意到,急匆匆地抛下点补偿后就离开了。
得了补偿的人简直是一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表情,乐颠颠地把扔地上的银钱捡起来,然后才去捡摔坏的货物,一点儿都舍不得浪费。
宋筠常出门,无论是在黎阳县,还是在晋州府,像这种不管不顾在大街上跑马的权贵子弟,也是没少见。
黎阳县的县令,和府城的唐大人,都属于有手腕做实事的官员,所以当地的纨绔们也不敢太嚣张,做坏事都得偷偷摸摸的。
饶是如此,宋筠也不是没见过撞倒人撞倒摊子后扬长而去的人,无论是被撞的人,还是围观全程的路人,往往也做不了什么,只能低声骂上几句。
而像京城这样,骑马技术不好撞到人后,立刻有人熟练地掏钱了事,怎么说呢,宋筠也只能夸一句,不愧是天子脚下啊,还挺有规矩。
虽然这里的人上人们一样地看不起百姓,但,好歹人家选择掏钱了事了,而且都不用人逼,自动自发地给钱。
如果不是他们太懂事怕给家里惹祸,那就是因为这种事被修理过,所以学乖了。
宋筠突然觉得,她在京城,略微浪一点好像也可以诶。毕竟连纨绔们都这么乖巧了,她只要不故意得罪人,就不会出大差子。
在她陷入对未来行动方针的思考中的时候,王绍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下,就发现了因为帽子总遮眼干脆选择脱下来的宋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