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道友,”
司空言——或者说借他身躯传达意志的无咎缓缓开口。
其声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某个更古老、更庞大的意识,在通过这具化身轻轻拨动声音。
“接下来之事,非你不可。”
话音落下,地下空间内本就凝重的气氛,几乎化为实质的冰霜。
水潭之上那团土黄色光晕——负岳玄龟的核心元灵,似有所感,微微波动,映得壁上古老图腾明暗不定。
杨灵眉峰微挑,体内真意悄然流转,隐有龙吟虎啸之象在经脉中低鸣。
他并未立时应答,目光先扫过在场其余三人。
缓缓开口道。
“无咎前辈何出此言?此地诸位道友,修为见识均高于我。晚辈才疏学浅,根基浅薄,恐难当大任。”
借司空言之口传达意志的无咎,缓缓摇头。
这个动作由司空言的身体做出,却带着一种与司空言本人截然不同的、历经万古沧桑的疲惫与洞悉。
“非关修为深浅,亦非见识广博,”
无咎的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击在众人道心之上。
“关乎‘根源’。杨小友,你可知,我等苍兰界众生,生于斯,长于斯,神魂肉身皆烙印此界天地法则,受其滋养,亦承其重负……更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了此界自远古那场浩劫之后,便再也无法彻底洗净的‘病’。”
“病?”
云清瑶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无咎前辈所指,莫非是心魔劫数?或是域外天魔侵染?我辈修士,谨守道心,勤斩杂念,更有宗门秘法、清心法宝护持,何至于……”
“非也。”
无咎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此‘病’非彼魔。它并非外来的侵扰,亦非单纯由欲念所生的心魔。它是此界天地法则本身,自那场远古大战、那尊真魔陨落、众修以身为印悲壮封魔之后……便留下的一道‘世界之痕’。”
他伸出手指,虚虚点向水潭上那团纯净温润、蕴含无尽大地生机的玄龟元灵。
“此物,乃‘荒尊’罗睺,尚未完全堕入魔道、保留最后一丝清明时,以其本命道器‘负岳玄龟’最核心、最纯净的一缕本源炼化而成。当年罗睺前辈炼制此物,寄予的最后,也是最决绝的一重禁制,便是——‘唯净者可御’。”
无咎的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扫过云清瑶与岩罡,最终定格在杨灵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