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反哺的洪流终于渐歇。

负岳玄龟那堪比大陆的巨躯稳稳悬停在苍兰界青墟天之外，与天外天界膜仅隔一层朦胧的空间薄膜。

它背上托举的半个荒洲虚影已彻底凝实，山川脉络、河流走向与苍兰界天外天的天气完美衔接，仿佛这片大地本就属于那里。

撑开的“天门”在汹涌的灵气漩涡消退后，并未完全闭合，而是化作一张包裹苍兰界的淡金色光幕。

杨灵立于龟甲中央凸起的山峦之巅，衣袍在虚空微风中猎猎作响。

他周身炼虚境的气息已勉强稳固，不再如最初那般剧烈起伏，但细察之下仍能发觉几分虚浮——那是强行破境留下的暗伤。

经脉中残存的反哺之力如未驯服的野马，奔腾不息，却因缺少高阶功法的系统引导与转化法门，始终透着难以平息的躁乱，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会带来细微的刺痛。

“终究是取巧了。”

杨灵心中暗叹，却无半分悔意。

若非如此，此刻他早已成为他人掌中玩物，何来站在这里的机会？

与些同时，三道浩瀚意念穿透淡金光幕，如无形巨山般压下。

无咎的声音率先响起，平静语调下藏着淬毒般的锋锐。

“杨灵，你虽侥幸踏入炼虚，却也仅此而已。”

杨灵抬头，目光仿佛穿透虚空，与青墟天深处那虚幻的身影对视。

“化神期未达肉身、神魂、仙灵力三重圆满，更未将你的十二真意参悟通透，便以蛮力冲撞境界屏障，看似一步登天，实则自断前程。”

无咎的言语如同银针般精准刺痛着杨灵此刻的处境。

“根基虚浮如沙上筑塔，神通仅得其二，对法则的感悟浅薄扭曲。日后每进一步，所需资源将是同境修士的数倍，劫难更是倍增。十二符咒本是可承载万道真意的逆天之宝，你空守宝山而不自知，只懂以龙符蛮横吞噬，暴殄天物。这般修行，纵有至宝傍身，终难成大器。”

字字诛心，却句句属实。

杨灵面色不变，心中却泛起波澜。

无咎不愧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眼光毒辣至极，一眼就看穿了他最致命的弱点。

但这番言语攻势，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攻心”？

若他因此道心动摇，自我怀疑，才是真正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青霄的魔音紧随其后，少了之前的震怒，多了几分带着诱惑的冰冷。

“小辈，你可知炼墟之境的真正奥秘？非是仙灵力多寡，而是神魂与天地法则的交融深度，是道基与本源世界的稳固程度。你如今根基有亏，道基有瑕，若无高阶功法引导淬炼，不出百年，修为便会停滞不前，甚至有跌落境界之危。”

“若你肯交出十二符咒，归入本座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