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弟子的交易。师尊……莫嫌弟子亏本。”
杨灵沉默。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在某个深夜,想对一道身影说出类似的话。
但他知道,自己只会得到的是一声嗤笑。
此刻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指环青光幽微,只是比方才更柔和了些。
“……起来。”
“是,师尊。”
三日后。
飞舟破空而起,载着陆辛与他指环中的“残魂师尊”,向着流洲中央那座万剑朝宗的巨岳缓缓驶去。
舱室中,陆辛盘膝而坐,一遍遍演练那套练了十年的《沧澜九式》。
“起势不争,收势不敛。剑光非攻,乃潮水自归。”
杨灵的意念在他识海中铺开一道玄奥剑诀。
依然是那套陆家基础剑法,却被他以炼虚境眼界重新拆解,经脉路线、灵力节奏、剑势起落,与从前截然不同。
“你灵力与剑诀经脉相斥,是封印刻意为之。强练原诀,愈练愈伤。”
“今为师以他道真意为桥,引你灵力绕开封印,另辟蹊径。”
“第九式——出剑。”
陆辛闭目,握剑。
铁剑出鞘三寸,停滞半息。
而后——
唰——!
剑光如雪崩炸开,又像被无形引力牵引,在剑锋三尺之内盘旋三匝,温驯归入鞘中。
没有灵力失控。
没有剑气反噬。
没有那熟悉的、经脉被异质力量撕扯的刺痛。
只有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畅快淋漓的通透感,从握剑的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陆辛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十年了。
整整十年。
他终于,练成了《沧澜九式》第九式。
他垂首,对着指环深深一揖,喉头微哽,说不出话。
杨灵没有应声。
他的神念静驻戒中,目光越过陆辛的肩膀,穿过舱壁,穿过云海,落向那座越来越近的擎天巨剑。
剑冢山。
十三炼虚。
以及那个……很可能藏身其中的、十八年前亲手毁掉陆辛天资的神秘大能。
他需要一个身份混入剑冢山,查清三大乘的追捕令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以及离开流洲的唯一通道,究竟还有多少他未掌握的变数。
陆辛是这步棋的“壳”。
而他,是藏于壳中的神。
飞舟破云,巨剑在望。
杨灵缓缓阖目。
这一局,方才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