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寡淡,鼻梁塌陷,下颌短窄,扔进人堆里立刻消失,连熟人也要顿一顿才能认出的那种平庸。
他正在整理今日最后一批玉简。
窗外暮色四合,值房内只剩他一人。
他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冷。
那冷意从脊骨尾端升起,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攀上后颈,像有什么东西正悬在他身后三尺,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猛地回头。
空无一人。
窗外只有暮色沉沉,飞檐上栖着几只寒鸦,正梳理羽毛。
郑云鹤皱了皱眉,揉了揉额角。
连日劳累,心神不属。
他这样想着,将手中那枚加密传讯玉简从袖中取出,以指尖蘸着灵力,在玉简表面写下一行小字。
字迹浮现,随即隐没。
他将玉简收入怀中,起身更衣,与同僚道别,踏着暮色离开任务堂。
他不知道。
有一缕炼虚境的神念,正悬于他身后三尺。
那缕神念没有搜魂,没有窥探,甚至没有惊动他神魂中的任何一道警戒禁制。
只是看着。
看着他穿过悬空飞廊,走向山腰处那片低矮的执事居所。
看着他走进其中一间,关门。
看着他,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从怀中取出那枚传讯玉简,以秘法激活。
玉简表面浮起一行小字。
杨灵的神念扫过那行字迹。
他没有动作。
然后他收回神念。
陆辛还在赶路。
少年御剑的姿势依然笨拙,灵力消耗是常人的三倍。
但他飞得很稳,脊背挺直,目视前方。
暮色四合。
天边最后一缕金边沉入流洲无垠的云海。
杨灵静静悬于戒中。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金丹境时,曾在东海之畔见过一个老叟。
那老叟盘坐礁石,钓竿垂入万丈怒涛,竿身纹丝不动。
然后将全族交给了他,自己则葬身战乱中
杨灵望向陆辛御剑的背影,望向那片逐渐逼近的、如巨兽之口般的东境天穹。
有人将鱼饵抛下。
垂钓者终会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