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血脉图谱缓缓消散,只留下满殿沉默,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尴尬与沉重。
涂山箐踉跄着穿过族中街巷,沿途的族人见他形容枯槁,都不敢上前搭话,只在身后投来担忧的目光。
他一路漫无目的地走,脚下的步伐却本能地朝着狐族圣地的方向迈去。
圣地入口的青石牌坊爬满苍苔,往里是条铺满落叶的小径,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极了当年狐族覆灭时的哀嚎。
涂山箐一直走到祭坛后面的深林,指尖轻轻抚过碑上父母的名字,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积压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缺口。
他缓缓跪下,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爹,娘……”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刚出口便染上哽咽,“儿子不孝……” 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俯身趴在墓碑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碑面,泪水终于冲破防线,混着喉头的腥甜滑落,砸在碑前的落叶上。
“当年全族覆灭,我亲眼看到韵一毁了您的神魂,我对着您们的灵位发誓,定要让她血债血偿……可我没用,我不仅没报仇,甚至为了留住她,设计了生死血誓,将涂山的命运也绑在了她身上。”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绕着墓碑打转,像是先狐帝无声的斥责。
涂山箐抹了把脸,露出布满血丝的双眸,声音里满是绝望与迷茫:“我以为用血誓绑住她,既能让她为当年的罪孽赎罪,也能守住我那点见不得光的情意。可如今……凤族设计陷害,让凤婉仪怀了我的孩子,两族交好千年,联姻本是顺理成章。可我不愿负了韵一。可她偏偏是杀了您们的凶手啊!我若执意选择韵一,是对您们不孝;我若不娶凤婉仪,那孩子怎么办,也会毁了涂山与凤族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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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摸出那枚勾玉:“这勾玉如今也有了裂痕,就像我心里的道,也塌了。”
他将勾玉贴在墓碑上,仿佛在向先狐帝,先狐后请示,“我该怎么办?是为了涂山的血脉,放下所有执念去和凤凰族联姻吗?爹,娘,您们教教我啊……”
松林的呜咽声越来越响,却没人能给他答案。
涂山箐就那样跪在墓碑前,从夕阳西下直到月上中天,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而他没察觉,墓碑旁的松柏后,大长老正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息,手中攥着一枚同样刻着九尾纹的勾玉。
那是涂山族传承的“择主玉”,本是要等涂山箐定下狐后时赠予的信物,如今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涂山狐帝涂山箐将迎娶凤凰族公主凤婉仪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席卷六界。
从仙域的琼楼玉宇到魔界的黑石城关,从妖界的无冥城到人界的市井街巷,无人不在议论这场因“帝嗣”促成的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