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号的水循环系统发出最后一声呜咽时,林夏正用压缩毛巾擦拭着星髓核心的外壳。淡金色的能量流在管道里迟缓地涌动,像年迈的心脏在艰难搏动,而她手中的毛巾早已拧不出半滴水,粗糙的纤维在脸颊上划出细碎的痒意。
“彻底完了。”李强将最后一根管道拆开,金属内壁结着层白花花的盐垢,他把管道扔到维修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过滤芯堵死了,蓄水舱只剩不到五升应急水,连冷却系统的循环水都被星轨锚的能量污染了——那水现在带着辐射,喝一口能烧穿喉咙。”
小张蹲在共生兽的绒毛垫旁,小家伙正用舌头舔着他掌心的水珠——那是从舱壁冷凝下来的露水,加起来还不够填满一个水杯。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说话时带着气音:“回音星的大气层里有水汽,但被星轨锚的能量场过滤后,全变成了带着金属味的蒸汽,收集起来也没法喝。”
林夏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被星轨锚光芒笼罩的星域。原本闪烁的星尘被能量场电离成淡紫色的雾霭,连最耐旱的星轨草种子,都在这种环境下停止了生长,叶片蜷曲着,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她摸出陈教授留下的水质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触目惊心——辐射指数超标37倍,重金属含量足以让碳基生物在三小时内器官衰竭。
“必须找到新的水源。”林夏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调出星尘号的扫描记录,指尖在一片灰黄色的星域上停顿,“‘枯寂带’边缘有颗‘冰陨星’,探测器显示它的地核是液态水,被冰层包裹着,应该没被辐射污染。”
K-7的光学义眼闪烁着红光,机械臂在星图上划出一条红线:“但枯寂带里有‘沙暴流’,那些硅基沙砾能穿透星尘号的防御层,上次泽拉的舰队进去,三艘护航舰被磨成了金属粉末。”他的齿轮声顿了顿,“而且冰陨星的冰层有五十公里厚,我们的激光钻最多只能打穿三十公里。”
共生兽突然从绒毛垫上跃起,红蓝光晕在舱内画出一道弧线,终点落在星图上的冰陨星。小家伙用鼻尖蹭了蹭林夏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鸣,像是在笃定地说“能做到”。
林夏看着它黯淡却依旧明亮的光晕,突然想起在源初之湖时,正是这小家伙的能量场,让濒死的星轨草重新抽出嫩芽。她握紧拳头:“就去冰陨星。三小时内赶到,趁沙暴流减弱的间隙开采水源,再用星髓的能量加热冰层,应该能炸开缺口。”
星尘号驶入枯寂带时,舷窗外的景象变得狰狞起来。灰黄色的沙砾在暗能量的牵引下,像无数旋转的刀片,狠狠砸在星尘号的外壳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防御层的光纹剧烈波动,星髓核心的能量消耗速度比预期快了40%,连记忆冷凝晶冷却的管道,都开始泛起灼热的温度。
“沙砾里含着‘噬能硅’!”李强嘶吼着调整能量输出,金属义肢的关节处因过载而冒出火花,“它们在啃食防御层的能量!再往前五公里,光纹就要崩碎了!”
林夏的视线落在导航仪上,冰陨星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那颗灰黄色的星球表面,覆盖着层厚厚的白色冰层,像颗被遗忘在荒漠里的钻石。她突然想起蓝雀留下的羽毛——那片化作导航印记的蓝色羽毛,此刻正嵌在操控台的凹槽里,散发着微弱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