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则迷迷糊糊掀开床帐看了一眼,天早着呢,不过他也没犹豫,搓搓脸就真起来穿衣去放狗了,脸都没洗。
吃完早饭清神了,周舟才小声说了梦境,顺便告了状:“……都没瞧见满满的脸呢,黑豆豌豆真是,狗一叫我就醒了。”
抱也没抱到,话也没说上。
郑则认真听着,抿嘴看向鼓起的肚子若有所思:“梦见一次,应当还会梦见第二次。”
他安慰粥粥,自己心里却是想:这小子,怎么不来我梦里,难不成真恼了?
“郑则,你顺便给冯老板送一把荷花吧,他的夫郎应当会喜欢。”
周舟跟在装货的骡车旁,提醒道,“当初修池子的段师傅是他帮忙打听的,如今两个池子的荷花开得美丽,也叫他知道,一起开心开心。”
自从郑老爹又重新接手杀猪出摊的生意,两人很少去城东肉市了,周舟许久没见冯老板夫夫。
郑则:“成,我现在去割。”
骡车安静停在醉香楼后门,这会儿不早不晚,后厨不算太忙,金师傅拎着一个空陶罐亲自来后门拿酸汁,他掀开盖子一闻,点点头:“是这个味儿。”
趁郑则数钱,他慢悠悠绕着油布盖得严实的骡车看,只瞧见木桶里浸着一把荷花茎杆,随意闲聊道:“这是收了什么好货,要运去哪里?”
郑则想起来,他冬季时给小九师傅严堂头送过虾皮鱼干,金师傅却是没送过的,那会儿除了卖鱼还没说上话。
“虾皮鱼干,运去干货店。正好,送点给您带回家尝尝。”他掀开油布一角,咸腥的气味涌出来,金师傅凑近抓了一小把细看, 淡干虾皮干净漂亮,小鱼仔晒得发黄卷起。
他直接干嚼了一条小鱼干,突然问:“你是往哪个干货店送货,一品堂?”
镇上规模较大的干货店也就那几家,这车河货品质不错,想卖好价钱一般都是先送去这几家问问。
郑则没必要隐瞒,说是。
金师傅往后门方向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酸汁罐拉着他走到一旁,低声问道:“你卖给一品堂的价格是多少?”
这个问题嘛,要么是有便宜占,要么是占他便宜。
“金师傅这是何意?”郑则笑眯眯道。
金师傅“啧”一声,心道这小子越来越敏锐了,不过,他想的事确实需要郑则同意。
“……我实话与你说,酒楼的下酒小食有油炸辣味小鱼干,不过早已有固定供货的店铺,若鱼干源头是从你这儿来的,与其中间让人吃一道,不如直接与你订货。”
“若是酒楼订货价格比一品堂低,你卖货价格比一品堂高,让掌柜换一家供货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