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则“哗啦”往浴桶里泼了一桶水,看他阿娘一眼无奈道:“我俩都回了,他怎么会不回。”
“哪天回?”
“吃满月酒前一天吧。”
那没几天了,郑大娘暗暗算着日子,满意走了。
干完这些活时间还早,郑则正思索还有什么事没做,孟久的喊声自身后传来:“大哥!”
一嗓子喊得,大哥下意识去看后院的鸭群,他站在原地等人走近,“嗓子咋回事?”
不提还好,一提孟久就蔫巴,“没咋回事,就这样呗。”
说话的句子一长,声音的变化就更明显,飘忽不定,沙哑低沉,像木匠磨木刺的砂纸粗粝刺耳。
这下知道怎么回事了,郑则笑出声,长大了这是。他屈指敲敲小九脑袋开解道:“正常的,大哥以前也这样,过个小半年就能好。”
没想到这小子长这么快,郑则这才头一回认真去算,鲁康和小九十四五岁了。
“啊?——”
“这么久!”孟久更不高兴了,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布袋沮丧道,“那我岂不是半年后才能去二楼招待。”
声音变化招人笑,就连师傅也是的,一听他说话就先笑,根本都不听他说什么,让他声音稳定了再去二楼。
那声“啊”忽高,嘶哑高亢,更像鸭子叫了,郑则实在忍不住伸手捂脸。
笑笑笑哪里好笑!他朝大哥不满道:“你怎么也笑!”
“咳,”郑则揽着他往堂屋走,见他这么气恼便安慰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这样吧,这两天不去学字了,我教你和鲁康驾骡车。”
孟久立马甩起布包欢呼,沮丧一扫而空,求证道:“真的?你不用外出吗?”
“保真,等鲁康放牛和骡回家,吃完午饭就教你们。”
这头一只大鸭子嘎嘎叫叫,新房却十分静谧。
观荷亭的师徒俩坐在同坐一侧,周娘亲和月哥儿皆是沉静的性子,低头刺绣时气质竟有几分相似,两个绣棚绣着相同图案,偶尔停下对比,低声说话,一派祥和安宁。
这时,一直在前院忙活的孟辛带了一个人进门,只听得他清脆说道:“他在的,有空的,你快进来呀!”
两人走进中庭,沈遥又听得辛哥儿朝观荷亭道:“婶娘,小沈大夫来找粥粥哥!”
沈遥这才发现观荷亭坐了两人,都认得,他赶紧朝人打招呼。
小沈大夫来找粥粥?专心刺绣的月哥儿好奇停针,目光跟随一大一小移动,直到两人衣摆消失在堂屋大门。
不久里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月哥儿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实在好奇,他小声问周娘亲,“师父,小沈大夫来找粥粥做什么?”
也不像看病的样子。
周娘亲朝堂屋看一眼,不由笑道:“他俩啊,一块躲着看话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