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到了此刻,连顾依然觉得,若真遇危急之时,自己仍愿为四境安宁而死。唯一与从前不同的是,如今哪怕是有一线希望能活,他拼尽全力也要去抓住。
闻丘终于转过了身,“孩子,你若是恨师父,或者想要摆脱这样的命运,师父都不会拦你。以你的天资,无论身在何处,都不会过得比隐雪崖差。”
连顾看着师父平静的脸孔,方才一直含在眼中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师父果然是这四境中最厉害的仙长,把一切都筹谋得那么好,给了他深入骨髓的信念,又让他找到了寻求生机的牵绊,然后再平静的甩手给他自己选择的自由。看似一切都交到他自己的手上,却没有一步能脱离师父的谋算。
连顾就那样与闻丘对视,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默默低头施了一礼,然后抬腿往外走。
走过闻丘身边时,闻丘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叫住他,终究什么都没说,由他去了。
似风城。
余小五还在左如今的书房里,“姐,阿穗姑娘家的事都安排好了,给她那个夫婿在后花园找了个差事,花园外那间空房正好给他们小两口住。过几天再把她父母接到城里去住。”
左如今笑笑,夸孩子似的,“我们小五现在越来越能干了。”
余小五的手搭在她桌案对面,像只抬着前爪的小狗,“姐,这个阿穗姑娘到底什么来头?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呢……”
左如今摇头,“不知道,不过连顾说她很重要。”
“顾先生?”余小五瞪圆眼睛,“他都不说是什么事,你就愿意帮他啊?”
“他原本就是全城百姓的恩人,又不会做什么坏事。”
“姐,按你从前的性子,就算知道他不会干坏事,你肯定也要追根问底的。现在居然什么都不问就帮他……你可是越来越在意顾先生了。”
左如今用笔杆戳他的脑门,“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