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了,方循礼知道自己不能久留,“无论如何,你还是先查清楚那三个人的身份。”
他看着谭霜紧绷的样子,伸手拍拍她,语气缓和下来,“你还年轻,质疑城主固然是一种勇气,但她为似风城废寝忘食也是事实,就冲着她这份辛苦,我们也不可轻易对她生疑。难道她为了似风城豁出性命,却连一点证据确凿前的信任都换不来吗?”
谭霜顿了一下,方才的倔强隐约褪去了一些,“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能……我的确太着急了。”
她犟着的脖子终于放松了些,目光往下落去,“方大人,我……我只是太信仰城主了,我从小到大都是听着她的故事长大的,她在我眼里,是比护城仙君还要完美的人。一想到她有可能做错事……我心里就堵得慌。”
“我知道,我又何尝不是呢?你别忘了,我可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虽然我是她兄长,但她一直是我的主心骨,”他笑了笑,“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对她公平一点,必须把一切都查清楚,再做打算。”
谭霜点头,“好,你先回宫,按兵不动,我会把事情查清楚,然后想办法知会你。”
听到“按兵不动”这四个字,方循礼心底动了一下。
按兵不动,这是左如今近几日一直在说的话。
难道她是在暗示什么,还是……真的只是个巧合?
他揣着忐忑的心匆匆溜回宫,没有先去见方知义,而是直奔左临星的房间。
一推门,便看见左如今正和左临星并排坐在榻边,小棉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个托盘。
城主拿着药碗,正在给左临星喂药。
在方循礼进屋施礼的时候,她正好喂完了最后一勺,把碗放在托盘上,又从容的取过帕子帮左临星擦去嘴角的药渍,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方循礼。
“星儿吃药的时辰你都能忘?”
方循礼:“我……有点闹肚子,耽误了一会儿,我记得我安排了侍从给星儿喂药……”
方循礼余光左右瞄了瞄,看见房间一侧的两个小侍女正默默把头往下低了一点。
小主,
左如今:“别往旁人身上推,侍从是侍从,你是你。”
她语气有些冷。小棉麻利的收了喂药的物什,给那两个小侍女使了个眼色,三人轻手轻脚的小碎步躲到门外去了。
房门一关,屋中就只剩下冷着脸的左如今,无知无觉的左临星,还有忐忑不安的方循礼。
不知是不是今日的怀疑对方循礼造成了些影响,他总觉得今天的左如今有些阴鸷,虽然不至于手起刀落弄死他,但也着实让他心里打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