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徐天亮的尴尬

他下午确实一门心思扑在那些蔫头耷脑的芭蕉树根上,耳朵里全是自己吭哧吭哧挖土的喘息和刀割纤维的嗤啦声,还有心里头那点焦躁的渴意……

那清脆、短促、如同敲钉子的M1903A4特有的枪声?

他好像……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一股子燥热猛地从脖子根窜上来,烧得他脸上火辣辣的。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李营长和两个兵抬着半桶浑浊的芭蕉根汁水(那已经是全营省下来的“家当”),正往这边走。

李营长那张被硝烟熏黑、带着深深疲惫的脸上,眉头拧得死紧,显然听到了刚才的争执。

他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徐天亮那张尴尬涨红的脸,又落在阴影里依旧沉默、但浑身散发着冰冷怒意的张自茂身上。

“砰!”

李营长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空水桶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地上的落叶都跳了一下。

他那沙哑的声音像砂轮在磨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

“徐天亮!

你狗日的属炮仗的?

一点就着?

还嫌不够乱?

张班长今天一个人,一杆枪,钉死在这榕树根上,压得鬼子一个白天没敢靠近河边!

给全营省了多少麻烦?

救了多少条命?你倒好!

红口白牙污蔑功臣偷懒?

你他娘的眼睛长裤裆里了?

还是脑子让狗啃了?”

他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徐天亮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检查!立刻给老子写检查!

深刻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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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团结,动摇军心!

今晚!哪儿也不许去!

给老子在窝里好好反省!

伤没好利索就想蹦跶?

门都没有!”

“营长!我……”

徐天亮急了,那份尴尬瞬间被更大的急切取代,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上的伤口却一阵钻心的疼,让他龇牙咧嘴地又坐了回去,

“我这不是…这不是担心天黑嘛!

天一黑,张班长他那杆‘长苗子’就…就抓瞎了!

鬼子肯定还得来!

今晚…今晚还得有人去河边盯着!

我腿脚利索了!

我……”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金陵腔调带着少见的慌乱。

“闭嘴!”

古之月冰冷的声音截断了他。

古连长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苏北话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徐天亮耳朵里:

“徐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