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于邦整训(五)

于邦整训(五)

三天,如同在地狱里熬煎了三年。

新兵们眼里的惊恐和茫然,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了——

那是疲惫到极致后的麻木,是无数次被棍棒和泥水打掉尊严后的驯服,以及一丝丝在残酷磨砺下意外滋长出来的、微弱的韧劲。

他们不再像最初那样笨拙地挺不直腰板,匍匐时也知道死死压低身体,眼神里虽然还带着怯,

但至少敢和老兵短暂地对视一下,动作也带上了一点侦察连特有的、被逼出来的狠厉影子。

第三天下午,古之月终于走出了连部。他站在训练场边缘那棵半枯的榕树下,抱着胳膊,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逐一扫过场上的新兵。

徐天亮正指挥着一排进行对抗演练,老兵和新兵混编,拳拳到肉,闷响和痛哼不断。

孙二狗则带着二排练攀爬,新兵们咬着牙,手指抠着粗糙的树干或断墙往上蹭,手掌磨得鲜血淋漓。

郑三炮那边,十一个新兵正在泥塘里进行最后的“结业考核”——负重匍匐竞速,郑三炮拎着棍子站在岸边计时,嘴里不停地咆哮着。

古之月看了一会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身,正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营地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和压抑的惊呼,紧接着是几声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哽咽的呼喊:

“老张!张麻子!是你?!”

“刘侉子!我的老天爷!你还活着?!”

“王班长!王班长回来了!”

古之月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像被钉在了原地,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只见营门口那条泥泞的小路上,蹒跚地走来几个人影。

他们大多拄着粗糙的木棍,有的手臂吊在胸前,有的腿上缠着厚厚的、渗出血迹的肮脏绷带,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军装破得不成样子,比训练场上的新兵还要狼狈十倍。

但他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烧的炭火,穿透了身体的虚弱和疲惫,死死地钉在训练场上,钉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战友身上。

是那些重伤员!

那些在野人山、在于邦外围的榕树阵地血战中,被担架抬下去,被认为凶多吉少的弟兄!

他们竟然挣扎着,从后方医院那活死人墓里,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