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火光与轰鸣中,另一股带着金属撕裂般节奏的沉重声音加入了这场死亡交响曲。
“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113团增援上来的M1917重机枪开火了。
它们部署在侧翼一个稍高的土包上,枪口喷吐着尺余长的火舌,像两条致命的火鞭,从侧面狠狠抽向正被炮火炸得晕头转向的日军步兵。
密集的弹道在昏暗中划出无数道灼热的红线,无情地切割着黄色的军装和肉体。
“中不中?中不中?!
俺老郑来给狗日的添把火!”
三排长郑三炮那粗犷的河南腔在古之月左后方响起,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他竟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挺缴获的日军歪把子轻机枪,沉重的枪身被他那宽厚如门板的身躯死死抵在堑壕边缘的沙包上,枪托随着射击的节奏狠狠撞击着他结实的肩窝。
“哒哒哒…哒哒哒…”
歪把子特有的、带着点跳跃感的射击声加入了重机枪的咆哮。
郑三炮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额头上青筋毕露,汗水和泥水混合着流进他瞪得滚圆的眼睛里,
他硬是眨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子弹扫得人仰马翻的区域。
“好!二排!
火力延伸!
压住右翼!”
古之月嘶吼着,喉咙早已干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苏北口音。
他猛地直起身,甚至顾不上拍掉头上脸上的尘土,手中的驳壳枪指向右前方那片被炮火犁过、但仍有零散日军士兵借着弹坑和尸体顽强爬近的区域。
“徐天亮!
带人盯死左翼!
别让狗日的钻过来!”
“得令!”
徐天亮应声吼道,金陵腔调此刻充满了狠厉,
“弟兄们,抄家伙!
给这些东洋萝卜头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