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月心里急,却苦于无法沟通。
他看着那清可见底的米粥,又看看面黄肌瘦、在寒冷中微微发抖的小男孩,苏北话虚弱地喃喃道:
“给……给孩子……我……我不饿……”
他知道这话对方听不懂,但这几乎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挣扎。
他一边喝着粥,一边偷偷观察小男孩。
孩子站在旁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还是盯着碗里的粥,喉咙里的吞咽声在安静的茅屋里格外清晰。
古之月心里酸酸的,他知道在这战争年代,大米肯定是很珍贵的粮食,大妈肯定是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他吃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村长大爷,一位同样满脸风霜但腰板挺直的老人,领着两个穿着朝鲜地方干部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大爷一进门,看到眼前的情形,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走到炕边,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能听懂的东北话对古之月说:
“同志,你终于醒了!
感觉怎么样?
这米粥,你就安心吃吧!
阿妈妮一番心意!”
古之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用尽力气,苏北话断断续续地说:
“大爷……使不得……这粥……给孩子……我……我们……有纪律……”
大爷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纪律?我懂!
我当年在东北抗联,杨司令手下的兵,还能不懂纪律?”
他指了指那碗粥,语气变得低沉,
“可同志啊,你晓得这碗粥是咋来的不?
咱们这村子,被美国鬼子飞机炸了好几遍,粮食早就见底了!
这点米,是全村好几户人家凑出来的!
就这,还是看在你是为了打美国鬼子才受这么重的伤!
要不然,按咱们这儿的规矩,该给你弄只老母鸡,熬点参汤补补元气才对得起你流的血!”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妈妮和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要不是阿妈妮家的大小子(指小男孩的父亲,古之月后来才知是人民军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