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下口罩用力揉搓,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把这身衣服烧了,立刻。”
余光瞥见自己沾着药渍的手背,突然觉得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仿佛疫病的毒爪正顺着毛孔往血肉里钻。
她甚至都不敢回城主府,也只是让人给她安排了一间空的屋子,让其他人除了药材和医案送到这间屋子里,其他人都不要过来。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害怕阮娇娇像那些接触了患者使用过的东西的人那样染上疫病,就连一直黏着自己的阿史那承光,都是隔着一整个院子在门口与她对话。
“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我会给你找来全天下最好的大夫。”
“你不要告诉安安和小白他们,他们年纪小,告诉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那……裴淮玉呢?”
阮娇娇每当想到裴淮玉看她时眼底化不开的温柔时,疫病给她带来的恐惧时刻的蔓延着她的感官,冷汗顺着脊背滑下,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血腥气在舌尖蔓延!
阮娇娇没有说话。
阿史那承光也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彼此给彼此很默契的留下了很长的一段沉默。
死寂中,她听见自己失控的喘息。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腕的旧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在黑暗中反复挣扎的夜晚,那些以为永远等不到天明的绝望,此刻却都比不上此刻的恐惧,好不容易从深渊里爬出来,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好不容易,他们一家人才重新在一起,可是这命运怎么如此的坎坷?
这上天,好像总是想跟她开玩笑一般,一次次打垮她最后的希望。
可是这种事情终究是瞒不住。
偏偏这日子还下起了小雨。
阮娇娇坐在门前,看着院子里的花。
药罐里熬煮的艾草蒸腾起白雾,模糊了那道熟悉身影——裴淮玉的玄色衣袍溅满泥点,他眼眶微红,一向爱整洁的丞相大人这时连发冠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