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惦记糖人了,师太说师姐这次回来,眼睛就好了,咱们可得把《茶经》背熟,别被她考住。上次她走之前,我连‘一沸、二沸’都分不清,被她笑了好几天。”
“嘘……好像有脚步声!”
阿禾抬头,只见山道转角处,几个穿着素色僧衣的师妹正探着头张望,梳着整齐的发髻,发绳是统一的青灰色,却在发梢偷偷系了小小的蝴蝶结。见了她,先是愣了愣,眼睛越睁越大,随即欢呼着跑过来,为首的小师妹个子最矮,跑在最前面,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师姐!你真的回来了!你的眼睛……能看清了吗?”
阿禾笑着点头,抬手拂去小师妹发间的草屑——那是片细碎的松针,藏在发髻旁。“看见了,”她轻声说,“能看清你发绳上的蝴蝶结歪了,左边的比右边的低了半寸。”
小师妹惊讶地捂住嘴,随即拉着她往山上跑:“快跟我们回去!师太在茶室等着呢,说要你亲手炒今年的头拨茶!师太早就在灶上生了火,说就等你回来掌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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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旁边的二师妹也凑过来,手里还攥着本《茶经》,书页卷着角,“师太说,今年的春茶祭,要让你主祭呢!”
跟着师妹们穿过熟悉的竹林,竹枝在头顶交错,阳光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空气里满是竹叶的清香,偶尔有竹露滴下来,打在肩头,凉丝丝的。素月庵的飞檐渐渐映入眼帘,青瓦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被雨水洗过的碧玉。庵门旁的老茶树抽出了新叶,嫩绿得像翡翠,叶尖还挂着晨露,亮晶晶的。
师太正坐在茶室的竹椅上,手里捻着茶针,慢条斯理地拨着茶荷里的茶叶。见她进来,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温和,微微一笑:“回来了。”
“弟子回来了,师太。”阿禾躬身行礼,袖袋里的芝麻糖纸轻轻硌着胳膊——那是去年在雁门关买的,当时觉得甜,随手塞在袖袋里,竟一直带到了现在。这小小的纸片,像在提醒她这三年的真实,那些市井的喧嚣、人情的暖,都不是梦。
师太指了指桌上的竹匾,里面摊着刚采的嫩芽,沾着晨露,绿得发亮:“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