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平整如镜的黑曜石地面，倒映着穹顶的诡谲星光，让人分不清上下。

空洞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庞大的祭坛。

它由亿万块不规则的黑色晶体构成，每一块晶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粹的毁灭气息。

它们彼此吸引，又相互排斥，以一种诡异的韵律缓缓聚合、分离，仿佛一颗正在呼吸的，由灾厄构成的巨大心脏。

归墟之种的碎片，竟有如此之多。

顾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祭坛的核心，并非实体。

那里，是一个扭曲的、不断旋转扩大的漆黑漩涡。

空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光线被无情吞噬，连神识探入，都会被瞬间搅碎。

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从漩涡中逸散而出。

那是归墟的气息。

万物凋零，终结一切的恐怖力量。

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就让张弥这位修为不俗的阵法师浑身剧颤，脸色瞬间惨白，仿佛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走。

叶婉儿周身腾起一抹淡淡的金色凤炎，将那股死寂的气息隔绝在外，护住了身旁的张弥。

祭坛的顶端，最高处，安放着一张由巨兽骸骨与黑色晶石打造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他完全笼罩在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之中，看不清面容，辨不出形体。

只能感觉到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君临整个空间。

他只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地底世界唯一的主宰。

圣堂堂主！

王座之下，分立着数道身影。

幽寰，身上的伤势已然痊愈，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阴鸷，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顾羽身上。

尸鹫没有死，只剩下了扭曲的半截残躯，被无数粗大的黑色金属导管与血肉筋膜，链接在一具高达三米的狰狞尸傀之上。

尸傀的胸腔被剖开，将他的残躯镶嵌其中。

那张脸上，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疯狂与怨恨。

“顾羽！叶婉儿！我要把你们挫骨扬灰！”

他不再是人，而是一个由仇恨驱动的怪物。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六名身穿黑袍、气息凝实的长老。

他们是圣堂最核心的顶尖战力。

整个空间，死寂无声。

只有祭坛核心的漩涡，在发出“嗡嗡”的低鸣，每一次转动，都让整个空洞震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