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保护了妹妹。”
“你是个男子汉。”
得到大哥的肯定,张西烽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流了下来,却依旧倔强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张西范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保卫科长,不是那个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
他只是一个,差一点就永远失去家人的,普通的哥哥。
他抱着两个孩子,缓缓站起身。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瘫在地上的疤脸狼身上。
那份刚刚升起的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不。
比刚才,更加冰冷,如同绝对零度的虚空。
他将妹妹交给张西烽抱着,声音轻得仿佛耳语。
“在这等我。”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哥哥去处理一点……垃圾。”
他说完,一步,一步,走向疤脸狼。
每一步,都像死神的脚步,踩在死亡的鼓点上。
疤脸狼惊恐地向后挪动着身体,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裤裆里流出,在地上拖出狼狈的痕迹。
他,被活活吓尿了。
“别……别杀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什么都说!我全都说!”
“是……是一个老太婆!是她让我们干的!”
张西范在他面前蹲下,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不带一丝情感。
“哪个老太婆?”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就住在你们那个大院里!是个聋子!所有人都叫她老祖宗!”
“她给了我们钱,让我们把这两个孩子弄走,弄得越远越好,最好……最好永远消失!”
聋老太太。
张西范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那张布满皱纹、看似慈祥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原来是她。
那个自己一直没有放在眼里,以为只是个普通孤寡老人的,院子里的老祖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疤脸狼哭喊道,“她说……她说你断了她的路……她就要断了你的根……”
张西范明白了。
为了傻柱。
为了那个被他亲手送进监狱,毁掉了她养老希望的傻柱。
真是可笑。
又可悲。
他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失去了所有继续问下去的兴趣。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弟弟妹妹,受惊了。”
疤脸狼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
张西范抬起脚。
用一种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千钧之力的动作,狠狠地,踩在了他那只完好的左手上。
“咔嚓!!!”
骨头被碾成粉末的声音,在死寂的仓库里,清晰可闻。
“啊——!”
疤脸狼发出了不似人类的,最凄厉的惨嚎,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痉挛。
张西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发出噪音的蚂蚁。
他转过身,准备回到孩子身边。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了下午用糖果骗走他弟妹的那个男人的尸体上。
那人的手,保持着一个很奇怪的姿势,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仿佛在死前想要抓住什么。
张西范走过去,蹲下身。
他没有嫌弃血污,用两根手指,冷静地掰开了那人僵硬的手指。
衣领的夹层里,露出了一个东西的一角。
他伸手,将其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某种不知名的黑木雕刻而成的小牌子,只有拇指大小。
入手冰凉。
牌子上,刻着一个极为诡异的符号。
不是字,也不是画。
像一只在黑夜中睁开的眼睛,又像一只正在窥伺着整个世界的……乌鸦。
夜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