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飞使劲摇了摇头,一脸后怕地开口:“徐大哥,不瞒你说,我们两家的木柴早就烧光了!这几天天冷得厉害,炕都快烧不热,所以我跟我哥、还有李胜利这小子,一合计,就拎着家里那台油锯,跑到北面林子里想砍点干柴回来烧。”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是懊恼又是心惊:
“谁能料到啊……那油锯一响,声音实在太响太刺耳了!嗡嗡的,半个林子都能听见。结果就这么硬生生把正在林子里睡觉、准备冬眠的熊罴给吵醒了!这下可好,那大家伙当场就被惹毛了,眼睛通红,直接就朝我们三个冲过来,死死盯着我们,那场面现在想起来腿都软!”
徐峰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和他最开始想的一模一样。
这三个小子,是真的倒霉催的。
按常理说,北面这片林子,只是屯子边上的浅林,根本不是熊瞎子常年活动的地方。这个时节,不管是黑熊还是棕熊,早就该躲进深山里的天仓、地仓,蜷在窝里呼呼大睡,不吃不喝等到开春再出来。谁也不会在浅林里随便晃悠。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那只八百斤的熊罴,是最近才从深山里挪过来的,刚好在北面林子找了个新窝,还没彻底睡沉。
结果偏偏撞上这三个半大小子,拎着油锯一顿猛造,噪音震天,直接把冬眠的“熊老大”从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不追他们追谁?
徐峰心里暗自摇头,面上却没再多责备,只是又叮嘱几句注意安全。
三人又和徐峰闲聊了几句家常,越聊越是佩服。年纪轻轻单杀熊罴,枪法好、心又细、还不摆架子,在他们眼里,徐峰已经是整个虎口屯最厉害的人物。
聊着聊着,李胜利兄弟俩对视一眼,忽然鼓起勇气,站起身对着徐峰认真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徐大哥,我们……我们想跟着你学打猎、学跑山!求你收我们当徒弟吧!”
这话一出,另外一个少年也连忙跟着开口:
“徐大哥,我们肯定听话!让干啥就干啥,绝不乱跑、绝不惹祸!”
换一般年轻人,被人这么崇拜拜师,早就飘飘然了。
可徐峰连一秒犹豫都没有,当场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十分坚决,直接拒绝了。
“不行,这事我不能答应。”
收徒,从来不是小事。
在老辈猎户眼里,一旦收下徒弟,那就是半条命绑在一起。徒弟的安全、手艺、人品,师父都要一肩扛起来。真要是进山出了事,当师父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徐峰自己能有今天,也是撞了大运。
当年他拜周炮为师,完全是一场意外。周炮人实在、心也善,换作别的孤僻炮头、老猎户,别说教本事,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当时年纪轻轻的他一眼。
他现在自己都还在摸爬滚打,肩上还要扛着家里、扛着屯子的事,根本没精力、也没打算收徒弟。
“你们有心了,我领这份情。”徐峰语气诚恳,“但拜师就算了。以后想在林子边上转转、想问点常识,我能教的都教你们,但徒弟,我不收。”
三人见徐峰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多强求,只能一脸遗憾地点点头。
临走前,他们把一直拎在手里的礼品轻轻放在地上——都是家里攒的一点粗粮、晒干的蘑菇,不算贵重,却是一片真心。
再三对着徐峰道谢,这才恭恭敬敬转身离开院子。
“徐大哥,我们先走了!”
“以后一定小心,再也不敢乱闯了!”
徐峰站在门口,又扬声叮嘱一句:
“再进林子,千万记住,别乱开油锯,别大声嚷嚷,熊的耳朵比人灵十倍!”
“明白,明白!”
“记住了徐大哥!”
三道身影踩着积雪,渐渐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冷清,只剩下风吹过柴草的轻响。
徐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针稳稳指向——下午五点。
冬天天黑得早,再过一会儿,整个屯子就要彻底暗下来。
他先走到院子角落,给黄金、富贵、妲己、海东青几个兽宠添了食水。今天刚分完熊罴肉,管够吃,几只家伙吃得肚皮滚圆,温顺地趴在院子里看家护院。
喂完兽宠,徐峰转身走进厨房。
灶膛里填几把干柴,火苗噼啪燃起,小小的厨房很快暖烘烘一片。
晚上简单做了点饭。
锅里热着早上剩下的腊八粥,甜香软糯,暖身子;再切几块熊罴肉,简单爆炒一下,放点野葱,香味一下子就飘满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