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要出来了!”
望着趟子屋门前那只体型硕大、直立起身的熊瞎子,徐成仁瞬间脸色煞白,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膝盖微微弯曲,险些直接瘫坐在厚厚的积雪里。脚下的猪皮滑板都跟着晃了晃,雪沫子溅到裤脚,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当年被熊瞎子撵上树、险些丧命的恐惧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手脚都变得僵硬起来。
这头棕熊足足有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厚实的黑褐色皮毛,胸口那撮标志性的白色月牙毛发格外显眼,被寒风一吹,毛发微微抖动。它被接连的枪声彻底激怒,两只粗壮的前爪狠狠拍打着胸口,每一下都震得周围积雪簌簌掉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吼声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惊得枝头的雪成片往下落,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被这暴戾的气息压得弱了几分。熊瞎子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三人,鼻息粗重,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满是被惊扰冬眠的暴怒,仿佛在质问眼前的人类:我好好在趟子屋里冬眠,招你们惹你们了?刚出来就对我下狠手,简直是找死!
徐峰站在最前方,神色冷静,没有丝毫慌乱,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眼前暴怒的熊瞎子。他经历过多次山林狩猎,对付这种走坨子、没找到冬眠仓子的熊瞎子,早已积攒了足够的经验,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一旦露出怯意,被熊瞎子扑过来,三人踩着猪皮滑板,在深及半腰的雪地里根本无处可逃,只能任其宰割。
“找死!”
徐峰冷冷吐出两个字,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双手稳稳端起肩上的老式三八大盖猎枪,枪托紧紧抵在脸颊旁,目光透过准星,精准瞄准五十米外熊瞎子的左肩位置。他没有直接瞄准心脏,一是距离不算极近,熊瞎子又在晃动,怕一击不中彻底激怒它;二是先打伤它的前肢,让它失去快速扑击的能力,给后续狩猎留足余地。
手指稳稳扣下扳机,没有丝毫犹豫。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划破山林的寂静,子弹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精准射向熊瞎子的左肩。只听“噗嗤”一声,子弹瞬间穿透熊瞎子厚实的皮毛,深深嵌入肩头的皮肉里。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熊瞎子发出一声凄厉又暴怒的嚎叫,原本拍打着胸口的前爪猛地捂住受伤的左肩,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脚下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它疼得嗷嗷乱叫,吼声里满是痛苦与狂躁,四肢不断刨动着脚下的积雪,雪沫子被扬得满天飞,原本洁白的雪地上,很快滴落了点点猩红的血迹,格外刺眼。
“吼——!吼——!”
熊瞎子疯狂地嘶吼着,身体因为疼痛不停扭动,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峰的方向,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眼前的人类撕碎。它在雪地里来回踱步,受伤的左肩微微下垂,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透着十足的凶性,随时准备发起反扑。
一旁的徐成仁原本吓得腿软,看到儿子一枪就精准打中了熊瞎子,瞬间眼前一亮,所有的恐惧都被一股兴奋劲冲散了大半,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忍不住大声喝彩:“好,好,打的好!”
他心里满是骄傲,暗暗赞叹:儿子真是太牛了!这枪法也太准了,隔着五十米,一枪就打中了这头凶巴巴的熊瞎子,比屯里最厉害的老猎户都要强上十倍!
兴奋劲儿一上来,徐成仁心里的胆气也壮了不少,想起自己这辈子因为怕熊瞎子,被屯里人暗地里笑话了十几年,连跑山都不敢轻易进山,如今有儿子和弟弟在旁边掠阵,正是破除心魔的好机会。他当即跃跃欲试,满脸激动地看向徐峰,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兴奋:“儿啊,我来试试!这头熊瞎子,让爹来收拾它!”
徐峰闻言,原本停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一顿,转头看向身旁的父亲。只见徐成仁满脸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猎枪,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大显身手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吓得腿软的样子。
二叔徐军也在一旁连忙帮腔,他深知大哥这辈子被熊瞎子的阴影困住,一直没法释怀,若是能亲手打中一头熊,心里的恐惧定然能消散大半。他拍了拍徐峰的胳膊,低声说道:“侄子,让你爹来吧。你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熊瞎子,心里一直有个心魔,让他亲手杀一只,好好练练胆子,以后就再也不会怕了。有我和你在旁边护着,绝对不会有啥差池,一旦有意外,咱们立马开枪,保准没事。”
徐峰心里清楚,父亲当年被熊瞎子追杀,险些丢了性命,从那以后就留下了心病,别说猎杀熊瞎子,就连听到熊叫都浑身发抖。如今父亲主动开口,想要破除这个心魔,作为儿子,这个面子必须得给,这份心意也必须成全。而且有自己和二叔在两侧持枪戒备,就算父亲枪法不准,也绝对能护住他的安全,不会出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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