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免礼。”
萧无漾伸手虚扶,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大夫人的衣袖,目光在常氏腹部流连片刻,满是珍视与疼惜。
又扫过其余几位夫人,她们虽清瘦却气色尚可,眉宇间不见郁结。
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语气愈发温和,“能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幸事,一路劳顿,快随我入宫歇息。”
谁知下一秒,便见常氏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话头,语气变得坚定:“相公,慢!”
萧无漾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便见大夫人深吸一口气。
目光扫过身旁的几位夫人,彼此眼中皆是默契,又望向金陵城熙攘的街道,缓缓说道:“相公可知,一年前我们被奸人所害,发配蛮荒之时。
虽未戴着镣铐,却也是一步一步从宫中走出,经这朱雀大街,再从这城门离去。
那一路,沿街百姓或指指点点,或唾骂鄙夷。
我们忍辱负重,步步维艰,心中唯有一个念想——有朝一日,能洗清冤屈,堂堂正正地回来。”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抚上小腹,指尖温柔,眼神却愈发决绝:“如今冤屈已雪,奸贼伏诛。
我们不愿乘车马入宫,只想循着当初的路,一步一步走回去。
让全城百姓看看,我们萧家妇眷清清白白,从未有过半点逾矩之举;
也让那些曾经误解我们、唾骂我们的人知晓,我们蒙受的冤屈,今日终得昭雪;
更让那些长眠在流放路上的忠仆,看看我们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姐姐说得是。”
二夫人上前一步,声音清亮,附和道,“此事我们姐妹几个在路上早已商量妥当,纵使身子有些疲乏,也愿走这一程。
这不仅是为自己洗刷屈辱,更是为相公正名,为那些没能活着回来的人,讨一个明明白白的公道。”
萧无漾望着眼前几位夫人眼中的坚定与决绝,瞬间明白了她们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