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如泉涌般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大片荒草,原本枯黄的草叶浸了血,泛出诡异的暗红。
田昭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浸透了额前碎发。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瓣破裂,腥甜充斥口腔,才勉强压下喉间的痛呼。
颤抖着抬手,将早已备好的粗布布条紧紧缠住伤口,层层缠绕,直至鲜血不再汹涌渗出,只顺着布条缓缓渗开暗痕。
他垂眸看向地上那条已然失去生机的左臂,断口处血肉模糊,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与不舍,唯有刻骨的仇恨与冷厉,那恨意似要化作实质,灼烧着周遭的空气。
简单处理好伤口,田昭扶着战马的脖颈,挣扎着站起身,身形踉跄了几下才稳住,环顾四周辨别方向。
只见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荒原之上,左侧远处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青黛山脉,云雾缭绕。
右侧则是一望无际的开阔平原,草木稀疏。
而正前方不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城墙巍峨,正是南楚的边境重镇云澜城。
根据过往记忆,往左行便是东海地界,只是如今他身负断臂之仇,东海早已不是容身之地;
往右则是南楚腹地,而那座城池,正是南楚扼守蛮荒要道的云澜城。
“南楚……”
田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翻涌着复仇的烈焰,“萧无漾,你等着,我田昭今日虽狼狈至此,他日定当卷土重来,踏平你的势力,让你血债血偿,受尽千刀万剐之苦!”
话音落,田昭翻身上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夹紧马腹,朝着云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苍白失血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却丝毫照不进他心中那片无尽的黑暗。
断臂之恨如同疯长的毒藤,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在心底疯狂滋长,每一寸藤蔓都带着尖锐的倒刺,时刻提醒着他所受的屈辱与伤痛。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云澜城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路途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