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双目赤红,血丝布满眼白,手中虎头长枪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护心镜被炮弹碎片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渍。
他望着四处厮杀的身影,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与喊杀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身前的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凄厉的血花。
“撤?往哪撤!”
田文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无尽的悲愤,“兰陵乃我东海第二大城,城破则后路全无!
此城一失,大梁铁骑便可长驱直入,一马平川直抵琅琊,东海危矣!
我身为北岳王,守不住祖宗基业,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李坚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指节泛白,声音哽咽,“如今大势已去,再守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不如带领残部从西北角缺口突围,那里敌军尚未合围,还能冲杀出去!
保存有生之力,退守琅琊与陛下汇合,日后尚可再图收复失地!”
“退守?”
田文惨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当年我能凭兰陵城击退燕震天,今日却守不住这祖宗基业,我有何颜面去见陛下,去见东海百姓!”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自己的心口,“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我田文誓与兰陵共存亡!”
“王爷不可!”
李坚见状,连忙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手臂,拼尽全身力气将佩剑打落在地。
“王爷乃东海柱石,您若死了,东海便真的彻底完了!
陛下还在等您,百姓还在盼您,您不能就这么死了!”
周围几名亲卫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哀求:“王爷,撤吧!为了东海,为了陛下,您不能死!我们护着您冲出去!”
田文望着跪倒在地的部下,又看了看城内四处逃窜的士兵与燃起的熊熊烈火,眼中的决绝渐渐被无力取代。
他知道李坚说得没错,自己若死,东海便真的没了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