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木茶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误杀对手？他从没听龟仙人提过这些。

“你是不是觉得，练拳就是为了变强，变强就是为了打赢？”慧能大师看穿了他的心思，“就像你现在，狼牙风风拳越来越厉害，可出拳时总带着股紧绷的劲，像是在跟谁较劲，对吗？”

雅木茶猛地抬头——慧能大师说得太对了！他每次练拳，心里想的都是“要超过悟空”“要赢下一场比赛”，拳头里藏着的全是胜负心，难怪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那该怎么办？”雅木茶的声音有点急。

“跟我来。”慧能大师站起身，带着他走到寺后的空地。空地上铺着层薄雪，正中央有块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坐下。”

雅木茶依言盘腿坐在青石板上。雪水透过裤子渗进来，冰凉刺骨。

“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听雪落的声音。”慧能大师也在他对面坐下，声音轻得像叹息，“想想你第一次挥拳是为了什么，想想你现在练拳又是为了什么。”

雅木茶闭上眼睛，起初满脑子都是赛场的输赢、悟空的拳头、黑风寨的刀疤脸，可听着耳边“簌簌”的落雪声，心慢慢静了下来。

他想起第一次挥拳——是在沙漠里，为了抢一块干硬的饼，拳头砸在另一个乞丐的脸上，那人的鼻血溅在他手背上，滚烫的。

他想起跟着龟仙人练拳——搬砖时的汗水，耕田时的踏实，瀑布下劈开水流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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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枫叶镇的村民——张老三的眼泪，少年的拳头，桂花糕的甜味。

心里的紧绷感慢慢松开了，像是有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里游走。他突然明白，自己一直较劲的不是悟空，不是任何对手，而是过去那个只会用拳头抢东西的自己。

“找到了吗？”慧能大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雅木茶睁开眼睛，雪还在下，可他觉得眼前的世界亮了不少。他站起身，对着空地挥出一拳——没有用狼牙风风拳的旋转，也没有瀑布下的爆发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稳、更沉。

拳风扫过，地上的薄雪被吹起一小片，却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轻轻落在旁边的雪堆里。

“这就是了。”慧能大师笑了，“拳由心生，心稳了，拳自然就沉了。龟仙流的传承，从来不是招式有多厉害，是让你明白，力量越大，越要懂得收着用——就像武天老师，明明能一拳毁了一座山，却宁愿天天戴着墨镜看姑娘，这才是真境界。”

雅木茶看着自己的拳头，突然笑了。他想起龟仙人总说“老夫年轻时可是天下第一”，却从不在人前展露真正的实力；想起银狼说“武道是守住自己的道”，原来这“道”，就是克制和守护。

（接下来的十天，雅木茶留在了望云寺。每天早上跟着慧能大师扫雪、打坐，下午就在空地上练拳。他不再刻意追求速度和力道，只是一遍遍打磨最基础的招式，把冥想时的平静融进每一次出拳里。）

他发现，当心里的胜负心淡了，拳头反而更有准头了。以前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打碎的岩石，现在只需一拳，就能从最薄弱的地方裂开，碎石不多不少，正好落在指定的范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