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儿,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敖婧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佯怒道:“崔姐姐!什么叫像个人?我本来就是人!”
崔三藤笑道:“对对对,本来就是人。”
敖婧哼了一声,却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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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吴道决定启程前往龙虎山。
消息一传出,敖婧果然吵着要跟着去。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崔三藤道,“想去就去吧。”
敖婧欢呼一声,转身就跑回去收拾行李。小猴子在她肩上吱吱叫着,也兴奋得手舞足蹈。
侯老头听说他们要去龙虎山,捋着胡须道:“龙虎山啊,老朽年轻时去过。那地方好啊,山清水秀,道观林立。张天师可是个高人,老朽当年还听过他讲道呢。”
吴道笑道:“侯老,您要不要一起去?”
侯老头摆摆手:“老了老了,走不动了。你们去吧,老朽在家给你们看门。”
吴道也不勉强,交代了几句,便和崔三藤、敖婧一起,带着小猴子,踏上了前往龙虎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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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白到龙虎山,路途遥远。
他们依旧是步行,一路向南。走出长白山区后,天气越来越暖和,路边的树木开始抽出嫩芽,田野里的冬小麦绿油油的一片,农民们开始春耕,处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敖婧依旧是那个最活跃的。她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看见路边有卖糖人的,要买;看见有耍把式的,要去看;看见有卖小吃的,要尝。吴道和崔三藤也不拦她,由着她去,只是在后面跟着,看她像一只出了笼的鸟儿,自由自在地飞翔。
走了七八日,终于到了龙虎山地界。
远远望去,龙虎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山腰处的道观和楼阁。山脚下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溪边种满了桃树,此刻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粉红色的花朵开满了枝头,如同一片绚丽的云霞。
敖婧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美!”她惊呼道,“比龙宫的珊瑚林还美!”
吴道笑道:“走吧,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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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是一条青石铺成的台阶,蜿蜒曲折,隐没在桃花林中。三人拾级而上,一路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有山风吹过,吹落片片桃花,洒在肩头,如同粉色的雪。
走到半山腰,便看见一座道观。道观不大,却古朴典雅,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上清观”三个大字。
门口,一个身穿杏黄道袍的道童正在扫地。见他们来了,放下扫帚,迎上前来。
“请问,是吴道吴真人吗?”
吴道点头。
道童躬身一礼,道:“天师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三人跟着道童,穿过道观,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加清幽,种着几棵老松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张天师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几个茶杯。见他们来了,他站起身,笑着迎上来。
“吴道友,崔家主,敖龙王,一路辛苦。”
敖婧连忙摆手:“天师别叫我龙王,叫我婧儿就行。”
张天师笑着点头:“好,婧儿。”
众人落座,道童斟上茶。茶香清冽,带着一丝松针的清香,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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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师道:“这是龙虎山自产的‘松针茶’,虽比不上龙宫的珍品,却也别有风味。三位尝尝。”
吴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汤入口,先是一股清冽的寒意,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在口中弥漫开来。他点点头,赞道:“好茶。”
崔三藤也尝了尝,同样点头称赞。敖婧更是喝得眼睛发亮,连说好喝。
寒暄过后,张天师说起正事。
“吴道友,那卷关于渊墟的古籍,老道已经找到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递给吴道,“你且看看。”
吴道接过,展开细看。
帛书上的字迹古朴苍劲,带着上古特有的韵味。他仔细阅读,越读眉头皱得越紧。
帛书记载,渊墟并非天生邪物,而是上古时期一场惊天大战的产物。那时,有两位大能——一位名“元”,一位名“始”,为争夺天地气运,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争斗。争斗到最后,两败俱伤,双双陨落。
但他们的意志并未消散。元之意志,化作“渊”;始之意志,化作“墟”。两者融合,便成了“渊墟”——一个集两大能意志于一体、却又失去了本我意识的存在。
渊墟诞生后,便开始了对现世的侵蚀。它没有善恶之分,没有目的之求,只是本能地吞噬一切存在,归于虚无。因为它本身就是两大能陨落后的怨念与执念的集合,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毁灭。
但古籍最后提到,渊墟并非不可战胜。因为它本身,就是由两大能的意志融合而成。若能唤醒其中沉睡的“元”或“始”的残留意识,便有可能让渊墟产生内部分裂,从而被封印甚至消灭。
吴道看完,久久不语。
元?始?
他想起那恶念最后说的话——“我们本是一体”。
难道,那恶念就是“元”或“始”的残留意识?而他自己,作为渊墟的善念,就是另一位的残留?
张天师看着他,道:“吴道友,你在想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张天师听完,也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他才道:“吴道友,你的猜测,不无道理。那恶念最后的选择,也确实符合‘元’或‘始’中某一位的性格。若真如此,那你体内,便流着另一位大能的血脉。”
他顿了顿,道:“但无论你是谁,你都是你。那两位大能早已陨落,他们的意志,也早已消散。留下的,只是你,和那恶念。如今恶念已散,你便是你。不必再为过去所困。”
吴道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无论出身如何,无论血脉如何,现在的他,就是他自己。
有自己要守护的人,有自己要守护的土地,有自己要守护的生活。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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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吴道三人在上清观住下。
张天师安排了最好的客房,又亲自下厨,做了几道龙虎山的特色素斋。敖婧吃得津津有味,连说比龙宫的山珍海味还好吃。
饭后,众人坐在院中赏月。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松林间,泛着淡淡的银辉。有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如同大海的涛声。
“吴道友,”张天师突然开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吴道想了想,道:“先回长白。然后……继续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