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市的六月末像被扔进了熔炉,正午十二点的阳光把柏油路烤得发软,空气里浮动着沥青融化的黏稠气息,连蒙德区标志性的风车都懒得转动,叶片在热浪里凝滞成模糊的剪影。劳伦斯家独栋别墅的百叶窗拉得严实,却挡不住窗外铺天盖地的燥热,蝉鸣像无数把小锯子,反复切割着午后的寂静,也切割着二楼卧室里难得的清凉。
优菈翻了个身,丝质睡裙卷到腰线,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鬓角滑落,濡湿了枕套上绣着的家族纹章。空调设定在 24 摄氏度,出风口送来微凉的风,却压不住她眉头的轻蹙 —— 梦里似乎还在为模拟考的数学压轴题纠结,草稿纸上的公式密密麻麻,像一张网把她困住。作为即将升入高三 A 班的尖子生,连暑假的懒觉里,都藏着对升学的隐秘焦虑。
“咚、咚、咚 ——”
敲门声先是轻缓的三下,像是怕惊扰什么,却在几秒后陡然升级,变成了急促又响亮的连拍,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直撞破了卧室的静谧。
“优菈!优菈 —— 快开门!”
安柏的声音裹着热气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还夹杂着一丝气喘吁吁的急促。她穿着鹅黄色的短袖 T 恤和牛仔短裤,运动鞋底沾着点路边的草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成几缕,脸颊红扑扑的,像是刚从蒙德区的中心广场跑完一圈。手里拎着的帆布包上印着 “提瓦特市第十七中学” 的校徽,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卧室里的优菈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醒,睫毛猛地颤动了几下,眼神从混沌到清明,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和一丝被打扰的愠怒。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长发乱糟糟地铺在肩头,语气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谁啊……”
“是我!安柏!”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节奏快得像鼓点,“快开门,我带了冰镇酸梅汤,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杏仁豆腐!再不开门就要化了 ——”
优菈慢吞吞地坐起来,睡裙滑落肩头,露出纤细的锁骨。她瞥了眼床头的电子钟,屏幕上 “12:15” 的数字格外刺眼,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家伙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个午觉吗?距离九月一日开学只剩两个月,高三的重压还没正式落下,这大概是最后一个能肆意赖床的暑假了,偏安柏精力旺盛得像颗小太阳,永远有花不完的力气。
她趿着拖鞋走到门口,没好气地拉开门:“安柏,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中午?正常人都在睡觉。”
门一开,热浪裹挟着清甜的酸梅汤气息涌了进来。安柏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落在 T 恤领口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把手里的帆布包举到优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呀,但这么好的天气,待在家里睡觉多浪费!而且我妈煮了酸梅汤,冰镇了一早上,特意给你装了一大瓶,还有璃月区老字号的杏仁豆腐,我跑了三条街才买到的。”
优菈的目光落在帆布包上,透明的玻璃瓶里装着深褐色的酸梅汤,冰块在里面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旁边的塑料盒里,杏仁豆腐洁白细腻,撒着少许桂花碎,光是看着就让人暑气顿消。她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侧身让安柏进来:“进来吧,别站在门口挡路。”
安柏蹦蹦跳跳地走进房间,熟练地把东西放在书桌一角,然后直奔空调出风口,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哇,还是你家空调凉快!外面快热死了,我骑车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快要被烤成甜甜花酿鸡了。”
优菈关上门,走到书桌前拿起酸梅汤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她拧开瓶盖,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安柏:“慢点喝,别呛到。”
安柏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暑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她抹了抹嘴角,满足地叹了口气:“太爽了!对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宣传单,“你看,提瓦特市图书馆暑假推出了高三冲刺自习室,有空调还有免费饮用水,我们一起去好不好?从下周开始,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正好可以一起复习。”
优菈接过宣传单,上面印着图书馆的照片,整洁的自习室里坐满了埋头学习的学生,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显得格外安静。她指尖摩挲着宣传单上的文字,眼神有些复杂。作为劳伦斯家族的继承人,家人对她的期望极高,高三这一年至关重要,她必须考上顶尖的大学,不能辜负家族的声誉。而安柏虽然成绩不如她顶尖,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两人从初中就是最好的朋友,一起度过了无数个埋头苦读的日子。
“你确定要去?” 优菈抬眼看她,“图书馆人肯定很多,而且每天待八个小时,会很累。”
“累就累点嘛,” 安柏眨了眨眼,语气带着期待,“我们一起互相监督呀!你数学好,可以帮我补补短板,我英语还不错,也能给你讲讲作文技巧。而且,” 她凑近优菈,压低声音,“听说高三 A 班的阿贝多也会去,他可是年级第一,说不定还能请教他几道难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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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菈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戳了戳安柏的额头:“你啊,就知道想着这些。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也好,一起去。省得你一个人在家偷懒。”
安柏立刻欢呼起来,一把抱住优菈的胳膊:“太好了!那我们明天就去踩点,看看自习室的位置好不好。对了,你暑假的复习计划制定好了吗?我整理了一份各科的知识点框架,等下发给你参考参考。”
优菈被她晃得身体微微晃动,鼻尖萦绕着安柏身上淡淡的柑橘味香水,混合着酸梅汤的清甜,还有窗外飘进来的蝉鸣与热浪。她看着安柏兴奋的侧脸,眼神柔软下来。高三的压力如同头顶的乌云,已经悄然逼近,但有这样一个朋友陪在身边,似乎那些即将到来的艰辛,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依旧炽热,但卧室里的清凉与欢笑,却为这个盛夏,添上了一抹温柔而坚定的底色。距离九月一日的开学还有两个月,属于她们的高三序幕,在这被蝉鸣撞碎的懒觉之后,正悄然拉开。
冰镇酸梅汤的凉意还在舌尖打转,安柏瘫坐在优菈书桌前的转椅上,脚尖点地让椅子慢悠悠转了半圈,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相框里的合照上。照片里是去年校庆活动的合影,优菈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中间,左边是笑得一脸灿烂的安柏,右边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俊,手指轻轻搭在优菈的肩头,正是空。阳光透过礼堂的玻璃窗落在他们身上,连空气都像是浸着淡淡的暖意。
“说起来,” 安柏突然停下转椅,手肘撑在桌面上,凑近优菈眨了眨眼,“我们去图书馆自习,为什么不叫上空呀?他可是你的未婚夫兼同桌,有全校第一的学霸坐镇,我们的复习效率不得翻倍?”
“未婚夫” 三个字被安柏说得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戏谑,让优菈耳尖微微发烫。她正低头用小勺舀着杏仁豆腐,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桂花的香气萦绕鼻尖,却没挡住脸颊泛起的薄红。她抬眼瞪了安柏一眼,语气故作平淡:“他没空。”
“没空?” 安柏挑眉,显然不信,“现在才六月底,潘德拉贡家再注重教育,也不至于把暑假排得这么满吧?还是说,你舍不得让你的学霸未婚夫陪我们一起‘受苦’?”
优菈放下小勺,拿起桌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压下了心头的燥热,也让她的语气多了几分笃定:“他确实在忙。卡美洛区的潘德拉贡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亚瑟总裁对他们兄妹俩的要求有多严格。空这个暑假要提前预习高三的全部课程,还要参加三个学科竞赛的集训营,现在估计正埋在题海里写暑假作业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空的优秀是全校公认的,连续两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甩开第二名艾尔海森近二十分,连以冷静自持着称的古月娜都要对他另眼相看。而这样耀眼的少年,从初三那年在蒙德区的樱花树下告白开始,就成了她的男朋友,直到高二五月,被温迪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朋友起哄撮合,两家家长竟然也乐见其成,顺势订下了婚约。
想到订下婚约那天的场景,优菈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天是温迪的生日派对,在风起地酒吧的露天庭院里,温迪抱着吉他唱到兴起,突然指着她和空喊道:“你们俩都在一起三年了,干脆订个婚算了,省得我们天天吃狗粮!” 原本只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在场的凯亚、丽莎等人纷纷附和,连一向沉稳的阿贝多都点了点头。更让人意外的是,第二天空的母亲就主动联系了劳伦斯家,两家一拍即合,没过多久就举行了简单的订婚仪式。
“啧啧,全校第一就是不一样,暑假都这么卷。” 安柏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羡慕,“不过说真的,你俩也太让人羡慕了吧?初三就在一起,高二就订了婚,简直是提瓦特市第十七中学的爱情范本。不像我,到现在还是单身狗一只。”
优菈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别瞎说,我们就是顺其自然而已。而且订婚也只是双方家长的意思,我们现在的重点还是学习,毕竟还没高三呢,升学才是最重要的。”
“好好好,升学最重要。” 安柏笑着举起双手投降,“不过说真的,空的数学和物理那么厉害,要是能让他给我们补补课,说不定我下次模拟考能冲进年级前五十呢。你回头跟他说说呗,就当是未婚夫对未来小姨子的特殊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