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门被推开。
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水汽卷了进来,吹得殿内的烛火一阵乱晃。
岳飞大步走入,解下了那件湿透的斗篷,随手交给身后的内侍。
此时的他,一身青色布袍,已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身上,显露出常年征战练就的如铁身躯。
他没有带剑。
进门之前,就把剑解下,放在了宫门外。
“臣岳飞,参见监国殿下。”
岳飞走到大殿中央,推金山倒玉柱,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赵谌提着剑,站在丹陛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脚下的男人。
这就是大宋的军神,这就是那个让金人闻风丧胆的岳鹏举。
此刻,他跪在自己面前,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着。
只要一剑下去……
赵谌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喝道:“岳飞!你可知罪?!”
岳飞抬起头,目光清澈:“臣不知。”
“不知?!”
赵谌将那份关于城北叛乱的战报狠狠摔在岳飞面前:“你自己看!城北叛军手持御营军械,意图谋逆!而你,身为枢密使,不奉诏调兵平叛,反而深夜闯宫!你是何居心?!”
岳飞看都没看地上的战报,只是平静地看着赵谌。
“殿下,若臣有反心,今夜来的就不是臣一人,而是御营军的三千铁骑。”
“若臣有反心,城北就不会只有几十具尸体,而是整个南京城都会陷入火海。”
“臣只身前来,卸甲解剑,就是为了告诉殿下:这大宋的兵,是官家的兵,也是殿下的兵,臣岳飞,只是一把刀,刀,是不会反噬主人的。”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入情入理。
赵谌看着岳飞那双坦荡的眼睛,心里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不少。
是啊。
他若是真想反,何必送上门来让我杀?
而且,若是现在杀了岳飞,万一父皇回来怪罪……又或者激起军变……
赵谌握剑的手垂了下来,剑尖点地,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露出了一丝迟疑。
“那……城北之事,你作何解释?”赵谌的语气软了一些。
“必是奸人构陷,意在挑拨殿下与军中的关系。”
岳飞直视着赵谌,语重心长道:“殿下,如今官家未归,人心浮动,此时此刻,稳,就是最大的赢,只要殿下不动,臣不动,这南京城就乱不起来,任何流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会不攻自破。”
他是发自内心的在劝这位头脑不清醒的太子殿下,只要太子不作死,储君地位稳如泰山,将来什么得不到?为什么非要瞎折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