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最后一天，30%。

晚上七点五十分，全球一百个城市的广告屏准备就绪。

七点五十五分，小川坐在欢乐谷的煎饼摊前，怀表上的倒计时只剩五分钟。

她看着陆川：“爸爸，如果我失败了……”

“你不会。”陆川摊着今天的第一百张饼，“因为你是我女儿。”

七点五十九分，全球直播信号接通。一百个屏幕，显示着一百个城市的实时画面：纽约时代广场人山人海，巴黎埃菲尔铁塔下人群聚集，东京涩谷十字路口交通停滞……

八点整。

音乐响起。《小苹果》。

一百个屏幕，一百个城市，数百万人，同时开始跳舞。

不为什么，就为浪费三分钟。

小川在煎饼摊前站起来，慢慢开始跳。动作不标准，但很认真。

怀表在桌上，嘀嗒，嘀嗒，倒计时：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

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三，二，一——

音乐结束。

舞蹈停止。

怀表……停了。

不是坏了，是真的停了。指针不再转动。

小川的能量储备曲线，在跌到25%的瞬间，开始回升：30%，40%，50%……

一分钟后，稳定在100%。

全球的情感监测数据显示：在那三分钟里，人类整体的“无目的快乐指数”达到了历史峰值。那些纯粹的、无用的、浪费的快乐，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情感场，覆盖了时间商人的逻辑炸弹。

炸弹被“快乐”撑爆了。

消息传开，全球欢呼。

小川坐在煎饼摊前，看着那个停了的怀表，突然说：“爸爸，我饿了。”

陆川摊了张饼，双蛋加薄脆。

小川接过，咬了一口，咀嚼，吞咽。

然后她说：“这饼……真香。”

不是技术香，不是能量香，就是……饼香。

人间烟火香。

而那个停了的怀表，后来被放在国家煎饼实验室的展览柜里，标签写着：

“垃圾时间打败了时间商人。证明：有些无用，比有用更有用。”

夜深了，星星出来了。

小川和陆川坐在韭菜地边，看着星空。

“爸爸，你说时间商人还会回来吗？”

“会。但只要还有煎饼摊，还有广场舞，还有愿意浪费三分钟跳舞的人，他们就赢不了。”

“为什么？”

“因为时间不是金钱。”陆川说，“时间是生命。而生命，是不能被买卖的。只能被经历，被浪费，被用来爱和被爱。”

小川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她的能量监测表上，数字稳定在100%。

旁边那行小字还在：

“稳态达成。维持方式：爱。预计续航：永远。”

但在永远下面，

又多了行新字：

“抗风险能力：全球垃圾时间储备，无限。”

星星在眨眼，

像在为那三分钟的浪费，

点赞。

也为所有敢于浪费时间的生命，

唱一首歌。

歌的名字叫：

《小苹果》。

浪费版。

但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