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媒体更热闹的,是欢乐谷门口突然涌来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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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记者,是一群穿着西装但神情恍惚的中年男女。他们从全国各地赶来,有的提着行李箱,有的背着双肩包,共同特点是:眼神空洞,手会不自觉地发抖,听到“股票”“基金”“期货”这些词就会心跳加速。
第一个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自称老赵,前私募基金经理。他坐在煎饼摊前,盯着铛子看了半小时,突然哭了。
“陆师傅,”他边哭边说,“我管理过三十亿资金,给客户赚过钱,也亏过钱。但上周,我一个客户跳楼了……不是我的错,市场波动,但他加了十倍杠杆……我看着他朋友圈最后一条:‘牛市来了’,配图是煎饼……”
陆川给他摊了张饼,什么都没加。老赵吃着吃着,哭得更凶:“我就是想吃口干净的饼……不加杠杆,不加K线,不加止损线……就面糊和鸡蛋,明明白白。”
第二个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前投行分析师。她说话很快,像在汇报:“陆先生,我研究了您的煎饼币系统,年化波动率只有2.7%,夏普比率高达3.8,这在传统金融模型里是不可能的……但我现在看到数字就想吐,我已经三个月没打开过彭博终端了……”
小川递给她一杯温水:“那就不看。看韭菜吧,韭菜长得很慢,但每天都在长。”
女人愣愣地看着韭菜地,看了整整一下午。
第三天,来了二十多个。第四天,五十多个。一周后,欢乐谷门口搭起了临时帐篷——全是这些“金融难民”。他们共同的症状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但诱因不是战争,是金融市场。
张阿姨给他们起了个名:“韭伤者”——被韭菜市场伤过的人。
詹姆斯看着这场面,若有所思:“这不就是……PTSD股民吗?我以前在华尔街见过很多,赚再多钱也睡不着觉,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爆仓。”
小川突然有了想法:“爸爸,咱们开个‘韭菜疗养院’吧。不治病,就疗养——教他们种韭菜,摊煎饼,跳广场舞。把他们对数字的敏感,转化成对生活的敏感。”
陆川想了想:“行。但得定规矩:第一,不准谈股票;第二,不准看盘;第三,每天必须摊坏一张饼——因为完美主义是病根。”
韭菜疗养院就这样成立了。地点在欢乐谷后面租下的一个废弃工厂,改造成简易宿舍和活动区。第一批收了三十个“病人”。
疗养课程很特别:
早晨六点,集体看日出——不是为浪漫,是为让他们习惯“缓慢的变化”。
七点,学摊煎饼。重点不是学会,是学会接受失败——饼破了,焦了,形状歪了,都要笑着说“明天再来”。
九点,种韭菜。每人分一小块地,每天记录长了多少毫米。詹姆斯发明了“韭菜生长指数”,取代他们脑中的“股票指数”。
下午,广场舞治疗。张阿姨发现,这些金融精英学跳舞比摊煎饼还难——总想踩准每一个节拍,总想动作标准化,总想“优化”舞蹈效率。
“跳舞不是算法!”张阿姨吼他们,“顺拐就顺拐!跳错就跳错!笑就完了!”
晚上,故事会。每人讲一个和钱无关的快乐记忆。老赵讲儿子第一次叫他爸爸,女分析师讲大学时和室友通宵看流星雨……
第一个出院的“病人”是个前期货交易员,叫小王。他来的时候手抖得拿不住筷子,经过两周疗养,离开时已经能摊出一张完整的——虽然有点厚——煎饼。他握着陆川的手说:“陆师傅,我不做交易了。我回老家开煎饼摊,就叫‘慢煎饼’——告诉客人,急的话别来,这饼得慢慢摊。”
韭菜疗养院的名声传开了。第二个月,来了个特殊“病人”——美联储前副主席,罗杰斯教授,七十多岁,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退休后抑郁了。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提着一个旧公文包,里面装满了他写的货币政策论文。见到陆川第一句话是:“我设计了量化宽松,我以为我在拯救经济,但我可能毁了一代人。”
陆川没说话,递给他一把韭菜种子:“今天你的任务是,把这包种子种下去,然后等它们长出来。期间不准查任何经济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