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张阿姨激动,“皇后就是在做商誉减值!今天弄掉华妃一个心腹,明天削她一点权力,让皇帝慢慢觉得‘华妃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等减值得差不多了,再一击致命——这时候市场已经预期到了,不会剧烈波动。”
小主,
赵老板听着,文玩核桃忘了盘。这比喻……居然有点道理。
下一个片段:甄嬛装病避宠。
“这怎么分析?”小王问。
凯文突然开口:“这是‘财务洗澡’。公司某年业绩注定不好了,索性把所有坏账、亏损一次性计提干净,让报表特别难看。但这样下一年就能轻装上阵,实现‘扭亏为盈’。”
张阿姨赞赏地看他:“没错!甄嬛知道自己被皇后盯上了,硬扛会死得很惨。索性‘装病’,把所有的‘恩宠’都清零,让皇后觉得她没威胁了。等皇后放松警惕,她再突然‘康复’,打一个措手不及。”
赵老板忍不住插嘴:“但那需要极强的时机把握能力。洗澡洗早了,浪费机会;洗晚了,可能真死了。”
“所以甄嬛选了最好的时机。”小川在台下说,“她知道皇帝即将南巡,皇后注意力会分散。这就是对‘市场窗口期’的判断。”
课程继续。两个小时的研修班,分析了七个宫斗片段,对应了:关联交易、利润调节、资产剥离、期权激励、恶意收购防御、现金流操控、表外融资……
赵老板从最初的抵触,到认真听,到最后开始记笔记。当张阿姨用“滴血验亲”解释“第三方审计的重要性”时,他居然笑了。
课间休息,赵老板找到小川:“这些都是谁设计的课程?”
“我。”小川说,“但灵感来自大家。其实金融和宫斗本质一样——都是资源争夺,都是人心博弈,都是风险与收益的权衡。只不过宫斗用计谋,金融用数字。”
赵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能见见陆川吗?”
煎饼摊前,陆川正在摊一张特别的饼——用赵老板带来的文玩核桃磨的核桃粉,加在面糊里。
“尝尝。”陆川递过去。
赵老板咬了一口,核桃香混着面香,朴实却有层次。他吃了大半张,才说:“我儿子今年二十二岁,在伯克利读金融。他上次打电话问我:‘爸爸,我学这些到底为了什么?为了赚更多钱?但我们已经有很多钱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川擦着铛子:“那就带他来这儿住一周。不要手机,不要电脑,就摊煎饼,种韭菜。”
“可他将来要接管我的公司……”
“所以更该来。”陆川看着他,“一个不知道生活是什么的人,怎么管理别人的财富?你让他学那么多模型,但教过他,亏钱的客户会跳楼,赚钱的客户会失眠吗?”
赵老板手里的半张饼,突然变得沉重。
那天下午,赵老板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惊讶的事——他让保镖和律师团队先回去,自己留了下来。不是住酒店,是住疗养院的四人间,和凯文、林总、罗杰斯教授一个屋。
晚上,四人挤在狭小的房间里。罗杰斯教授在写韭菜生长日记,林总在研究怎么包饺子不破,凯文在磨豆浆,赵老板……在发呆。
“我上一次住这种房间,”赵老板突然说,“是1989年在深圳打工的时候。八个人一间,上下铺,夏天热得睡不着。”
“后来呢?”凯文问。
“后来赚了钱,换了房子,越换越大。现在我在纽约有顶层公寓,在迈阿密有海滨别墅,在瑞士有滑雪小屋……但好像再也没有当年八个人挤一起时的那种踏实感了。”
他躺到硬板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你们说,我赚这么多钱,是为了什么?”
林总边擀饺子皮边说:“为了证明自己?我年轻时也这么想。但现在觉得,可能只是为了掩盖恐惧——害怕回到过去,害怕被人看不起,害怕失去已经拥有的。”
“那你们现在不怕了?”
“怕。”罗杰斯教授接话,“但学会了和恐惧相处。就像韭菜怕霜冻,那就搭个暖棚;煎饼怕凉,那就趁热吃。承认恐惧,然后做点具体的小事对抗它——这比假装不害怕要管用。”
深夜,赵老板失眠了。他悄悄起床,来到院子里。陆川居然还在,不是在摊饼,是在月光下补一个破了的面粉袋,一针一线,缝得很仔细。
“陆师傅,你白天那么累,晚上还不休息?”
“补好了,明天还能用。”陆川头也不抬,“东西破了就补,人累了就睡,饿了就吃。就这么简单。”
“但生意不是这样。”赵老板坐下,“市场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
“所以你们总在追赶,总在焦虑。”陆川咬断线头,“但你看这韭菜,它不追赶。该长的时候长,该歇的时候歇。冬天来了就积蓄力量,春天来了就冒芽。它不着急把一辈子在一天里过完。”
赵老板看着那片韭菜地。月光下,韭菜叶上的露珠闪闪发光。
他突然想起儿子五岁时,他在后院种过一小片菜。儿子每天蹲在那里等菜长大,等得不耐烦就问:“爸爸,为什么菜不长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