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挖了个完美的坑,深度精确到厘米,种子放在正中央,覆土时轻轻压实。
迈克则用军人的效率,三下五除二搞定。
心理专家A种得小心翼翼,仿佛在安置易碎品。
心理专家B一边种一边念叨:“韭菜,百合科葱属,生长适宜温度15-25℃……”
营养师和私人教练也各自种下。
种完后,小川问:“现在,描述一下你们希望它长成的样子。”
苏珊:“我希望它健康生长,达到最佳形态。”
迈克:“希望它别死。”
心理专家A:“希望它能实现作为韭菜的全部潜能。”
心理专家B:“希望它符合植物学教科书上的标准形态。”
营养师:“希望它富含维生素和膳食纤维。”
私人教练:“希望它……长得壮实?”
小川点头,然后指向韭菜地里的老学员们:“现在听听他们的答案。”
罗杰斯教授:“我希望它想怎么长就怎么长,开心就好。”
凯文:“我希望它经历阳光也经历风雨,最后成为有故事的韭菜。”
林总:“我希望它……别被虫子吃了就行。”
小王:“我希望它长得像我初恋的头发——茂密,有生机。”
答案对比鲜明。营救小队陷入了沉思。
这时,赵老板说:“知道我种的韭菜叫什么名字吗?我叫它‘慢点儿’。因为我总是太快——太快要结果,太快要回报,太快要增长。现在我想学学怎么‘慢点儿’。”
苏珊看着老板,这个她追随了十五年的男人,第一次显得……松弛。不是松懈,是松弛。像一根绷了太久的橡皮筋,终于恢复了弹性。
“老板,”她轻声说,“您真的不回去了?”
“回,但以合伙人的身份,不是掌控者。”赵老板说,“我打算把基金改组,成立‘慢点儿投资基金’——只投那些愿意慢慢做事、看重长期价值的企业。年化收益目标下调到8%,但要求所有被投公司,高管必须每年休假一个月,去学种菜或者摊煎饼。”
迈克瞪大眼睛:“投资者不会同意的!”
“那就找同意的投资者。”赵老板笑了,“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想赚快钱。有些人,也想‘慢点儿’。”
那天下午,营救小队没有带走赵老板,反而……留下了。
苏珊脱掉高跟鞋,换上疗养院发的布鞋,尝试摊了她人生第一张煎饼——糊了,但她说这是“战略性亏损”。
迈克跟着张阿姨跳广场舞,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但跳完一身汗,说比健身房痛快。
两个心理专家在韭菜地边争论“韭菜是否存在自我实现需求”,被李大爷一句“你们想多了,韭菜就想好好长个儿”给怼沉默了。
傍晚,营救小队集体决定:多留一天。
就一天。
但一天后,又是一天。
第五天,苏珊给董事会发了封长邮件,内容震惊所有人:她申请调任新成立的“慢点儿投资基金”,担任首席运营官。邮件结尾写道:“我花了二十年爬上山顶,却发现山顶只有冷风。现在我想下山,回到有烟火气的地方。”
迈克更绝——他辞去了风控官职务,但没离开公司,而是申请做保安主管。“我这辈子都在防范风险,现在想防范点实在的东西,比如确保老板种的韭菜不被鸟吃了。”
两个心理专家把韭菜疗养院写成了论文案例,投稿到《柳叶刀》精神病学子刊。
营养师和私人教练合伙开了个“胡同健身工作室”,课程包括:推石磨练臂力,摊煎饼练腕力,跳广场舞练协调性。
华尔街的“营救行动”,彻底变成了“投诚行动”。
消息传回纽约,金融圈哗然。但奇妙的是,赵老板基金的撤资潮停了——反而有新的资金找上门,都是那些厌倦了快节奏、高压力投资的家族办公室。
“他们不是来赚钱的,”赵老板在电话会议里说,“是来找意义的。而我们提供了意义——赚钱的同时,不被钱异化。”
一周后,赵老板的儿子从伯克利飞来了。这个二十二岁的金融天才,看到父亲在胡同里摊煎饼时,表情像看到了外星人。
但三天后,他穿着沾满面粉的T恤,在韭菜地边啃着煎饼说:“爸,我毕业论文想写这个——‘人情经济学的量化模型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