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五年了,”老行长说,“今天才感觉真正退休了。以前总觉得金融体系离了我就不转,现在看着这些韭菜,觉得它转不转……关我什么事。”
陆川给他添茶:“您当年做央行行长时,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
“最开心?”老行长想了想,“是有一次危机后,市场稳住了,我回家吃上了热乎饭。妻子做了西红柿鸡蛋面,女儿给我画了幅画,上面写着‘爸爸辛苦了’。那幅画我到现在还留着。”
“那最焦虑的时候呢?”
“天天都是。”老行长苦笑,“睁眼闭眼都是数据、汇率、通胀、失业率……像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他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现在我才明白,金融应该是工具,是让更多人吃上热乎饭的工具。但我们把它当成了目的,为了金融而金融,最后连饭都吃不安稳。”
陆川点头:“工具用久了,会忘记为什么用它。就像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金融看什么都像交易。”
两人沉默地喝茶。远处传来张阿姨教新舞步的声音,这次是《灯火里的中国》,慢板,温柔。
韭菜在夜色里安静生长。
它们不知道自己是“逆向韭菜指数”的一部分,
不知道自己被用来对抗华尔街的焦虑,
不知道自己承载了那么多人的救赎期望。
它们只是韭菜,
吸收阳光雨露,
然后一茬一茬地长。
简单,
纯粹,
但正因如此,
才有了治愈复杂世界的力量。
就像煎饼,
只是面糊和鸡蛋,
却能喂饱那么多饥饿的胃,
和更饥饿的心。
老行长喝完最后一口茶,说:“我明天开始,也学摊煎饼。”
“好啊。”陆川说,“从和面开始。和面的时候,什么都别想,只想面和水怎么融合。”
“就像货币政策和实体经济的融合?”
“不,”陆川笑了,“就像面和水。没那么复杂。”
老行长也笑了。
他笑了很久,
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卸下重任的感觉,
这么轻,
这么踏实。
像一片韭菜叶,
在风里,
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