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鸣叫。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对黑羽燕子破云而来,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盘旋数圈后,其中一只骤然俯冲,爪下一物轻轻落下,不偏不倚,落入她掌心。
是一块褪色的红绸,边缘参差,还带着针脚的痕迹。
她怔住。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是七年前,她刚穿越至此,为给病弱“媳妇”谢云书补身子,连夜缝制嫁衣时剪下的边角料。
布料粗糙,颜色俗艳,却是她在这个世界亲手做的第一件东西。
后来鸡炖了,衣改了,红绸随手一扔,再没想起。
可燕子记得。
它年年衔去筑巢,年年修补家园,如今竟将这残片带回,交还主人。
苏晚晴握紧那片红绸,指节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谢云书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鸟还记得门,人更不会忘路。”
她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眉骨上,映出久违的柔和。
他们没有回头。
车轮碾过碎石小路,吱呀作响,渐渐远去。
就在他们身影即将隐入山道之际,身后村庄依旧平静劳作,无人相送,无人呼喊。
可就在这静谧之中,不知何处,传来第一声钟响。
咚——
低沉,悠远,像是从大地深处升起。
紧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共七响。
不是警讯的急促,也不是庆典的喧闹,而是一种全新的节奏,庄重、肃穆,却又饱含祝福。
苏晚晴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她只觉心头一颤,仿佛听见了整个杏花村的心跳。
小主,
行至岭口,夕阳熔金,漫山遍野如燃起了一场无声的火。
苏晚晴停下脚步,独轮车在碎石路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被这天地间的静谧压弯了脊梁。
她额角沁着薄汗,呼吸在傍晚微凉的风中凝成一缕白雾。
谢云书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素青布衣被晚风吹得微微鼓动,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扶了扶肩上的药箱,目光却遥遥投向来路——那条他们走了二十年的山路,蜿蜒如命途,此刻正静静躺在暮色里。
就在此时,钟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