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怔住。
窗外雷声再起,一道电光劈开天幕,瞬间照亮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是担忧,是骄傲,还有一种近乎疼痛的释然。
她慢慢坐下来,重新翻开那本泥封册。
指尖抚过那些稚拙却严谨的笔迹,看过每一份pH值变化曲线,每一帧手绘菌丝延伸图。
她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句话,墨迹未干:
“我们不怕错,只怕不敢种。
——北岭逆境组 全员同署”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念安伏案疾书的模样,李小豆熬夜调灯的专注,罗十七带着泥浆咧嘴大笑的脸……还有那片在暴雨后倔强返青的菌稻田,像一块镶嵌在荒石间的碧玉。
她忽然明白,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必须亲手掌控每一个温度、每一分比例的“祖师娘”了。
他们是新的实学之人,而实学,从来不止于传承。
是超越。
是敢于在裂缝里,种下比希望更危险的东西——未来。
夜雨终于落下,敲在瓦片上如鼓点密集。
苏晚晴将册子轻轻放在桌上,起身走向床头,取下搭着的旧斗篷。
她手指刚触到门栓,动作却忽然停住。
院外,毫无预兆地——
一道短促的光束划破雨幕,一闪即灭。
紧接着,第二道。
第三道。
七道。
间隔精准,节奏稳定,正是灯守队自启应急预案的暗号。
她僵在原地,手仍搭在门栓上,心跳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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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五谷亭的屋檐下水帘垂落,天地间只剩雨声轰鸣。
苏晚晴的手还搭在门栓上,指尖冰凉,心却烧得发烫。
那七道短光,是灯守队独立启动应急预案的信号——没有请示,没有等待指令,他们自己做出了判断。
这本该让她怒极,可胸腔里翻涌的,竟是一股酸涩到近乎窒息的骄傲。
她终究没能迈出那扇门。
谢云书不知何时已煮好一碗姜汤,瓷碗递到她手中时,热意顺着掌心爬上来,却暖不了心底那一片寒潮退去后的荒原。
他声音低缓,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十七带人在坡脚扎了草帘坝,念安调了三组移动菌箱预备补菌。他们不需要你。”
“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