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通其理,败亦录之。”
苏晚晴盯着那句话,心头猛地一震。
曾几何时,她藏方如命,怕人偷学,连谢云书问起关键步骤,她都只肯说一半。
那时她信的是一技压万法,守住一道秘传,便是安身立命之本。
可现在,有人敢公开收徒,不看结果看思路,不重成败重领悟。
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她缓缓放下茶碗,碗底与桌面轻碰一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应和。
傍晚时分,天边霞光染红山脊,两人投宿至一处偏僻村落的客舍。
屋主是个年轻寡妇,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秀却带着风霜,见他们风尘仆仆,二话不说便端来一碗热汤面。
面条泛着淡淡的青灰,入口滑韧弹牙,汤底醇厚带酸香。
苏晚晴细嚼片刻,舌尖便捕捉到了那一丝特有的菌丝蛋白风味——高蛋白菌丝粉掺入麦粉中,不仅提升了筋道感,还能补充营养。
她抬眸问道:“如今这东西……家家都会做?”
寡妇笑了笑,眼角露出点疲惫后的柔和:“哪用专门学?村中学堂第一课就是‘一碗面里的活命学问’,从选种讲到防霉,连狗都知道不吃发黑的粮。”
说着,她指了指门外檐下趴着啃干饼的黄犬。
那狗耳朵抖了抖,冲他们“汪”了一声,又低头继续啃——那饼皮上,赫然印着半个褪色的五瓣菌纹。
苏晚晴怔住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误入他人梦境的旧影,明明熟悉的一切都在眼前流转,却又不属于她。
她不是不高兴,恰恰相反,心底翻涌的是难以言喻的酸胀与欣慰。
可越是如此,越感到一丝莫名的疏离——仿佛她走了太久,回头时,世界已经不需要她再教什么了。
夜深,月照窗棂。
她辗转难眠,起身欲去如厕。途经灶房时,脚步忽顿。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油灯的光,夹杂着压低的争执声。
夜色如墨,月光斜切过客舍的窗棂,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清冷的银线。
苏晚晴披衣起身,脚步轻缓地穿过堂屋,却不料在灶房门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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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里漏出一豆昏黄油灯,映着人影晃动,压低的争执声如针尖刺入耳膜。
“一斗米换三场牌九,你算盘打得倒是响!”那寡妇声音颤抖,却字字如锤,“北岭去年发大水,田塌了半坡,若不是靠菌膜护土、曲粮救急,咱们能活到今天?你倒好,想把命根子拿去输给那些人贩子换酒喝?”
“我又没说卖地!就赌一顿饭钱,又不是头一回——”少年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满是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