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转身欲走。
就在此刻——
一道清亮女声自坡下炸响,穿透迷雾:
“停挖!改疏导!”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十余名年轻弟子正围困于塌方沟壑边缘,脚下泥土不断滑落,怀中紧抱密封陶箱,神色焦灼如焚。
一名带队学徒嘶声大喊:“通风管全堵了!湿度超限!再不开窖门,整批越冬菌曲要霉变!”众人手忙脚乱试图掘土,铁锹刚插进泥壁,便引发二次滑坡,碎石哗啦滚落,险象环生。
而此刻,一道身影逆光而来。
苏念安率支援队赶到。
她未穿礼服,只裹蓑衣,发髻松散,脸上溅着泥点,手中却稳稳持着一根带孔竹竿。
她一步踏上沟沿,目光如电扫过现场,随即下令:“三人一组,铺设菌丝编织网!老三带人去上游截流!七妹,把空瓮搬来,五个一组,沿沟底排开!”
她将竹竿插入泥壁深处,孔洞对准地下水渗出处,又命人将菌丝网层层铺展,形成导流层。
“先引地下水出路,再以空瓮反压形成负压通风——这是《实学生态录》第三章‘逆流导湿法’!”她声音清越,字字如锤,“执行!快!”
众弟子一愣,随即轰然应诺。
苏晚晴站在高处,风拂乱了鬓边碎发。
她听见自己当年讲授此法时的声音仿佛回荡耳畔——那是她在五谷亭第一堂课上说的话:“湿气如敌,堵不如疏;曲种如魂,守不如活。真正的农匠,不是靠蛮力抢修,而是借天地之势,顺势而为。”
那时台下坐着的,就有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
而现在,她不仅记住了,更用在了生死关头。
菌丝网迅速铺展,地下水顺着导流槽缓缓排出;空瓮依次排开,封口后抽气减压,竟真的在密闭沟底形成微弱负压,将湿气一点点抽出。
整个过程精准如演练千遍,没有一丝慌乱。
苏晚晴静静看着,手指不再掐算,眼神却一点点柔和下来。
她忽然明白,自己一直害怕的不是他们犯错,而是他们永远不敢独立破局。
可此刻,苏念安没有求援,没有等她——她直接拿起了指挥权,像一把出鞘的刀,斩断了依赖的锁链。
谢云书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看,火种不点灯,也照三更路。”
她没回答,只是望着坡下那抹忙碌的身影,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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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山谷,吹散最后一缕雾霭。
半个时辰后,沟底湿气渐散,窖门开启,菌曲安然无恙。
众弟子欢呼雀跃,有人激动提议:“该给新法起个名字!就叫——”半个时辰后,沟底湿气渐散,窖门开启,菌曲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