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那套崭新的侧福晋常服,料子和绣工显然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上品。
更重要的是,她行走间那一点点难以掩饰的不适……以及她颈侧那若隐若现、被衣领勉强遮掩却依旧透出一点端倪的红痕。
宜修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冷意,面上却依旧是得体的温和笑意,甚至比方才更柔和了几分。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稳稳地接过茶盏,象征性地啜饮了一口,温和道:“妹妹快请起。日后同在府中侍奉王爷,便是姐妹了。妹妹年轻娇美,真是可人疼。更要谨记本分,和睦相处,尽心服侍王爷才是。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来同我说。” 话语是标准的正室训诫加关怀,滴水不漏,听不出半分异样。
“谢福晋教诲,妾身谨记。”文鸳再次叩首,才在景泰的搀扶下起身。
膝盖的酸软让她起身时微微晃了一下,她立刻咬唇稳住。
接着,文鸳又向两位侧福晋李静言和年世兰行了平礼。
李静言连忙起身虚扶了一下,态度温和甚至带着点局促:“妹妹不必多礼。” 她看着文鸳年轻娇艳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羡慕?还是对自身年华渐逝的感伤?
年世兰则端坐着,只略略颔首,受了她这一礼。
她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锐利如刀,在文鸳脸上和脖颈处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嫉妒。
那眼神仿佛在说:“又来了一个狐媚子!” 她甚至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随后,文鸳又向格格耿氏和其他几位格格点头示意。
耿氏微笑还礼,态度平和。
其他格格们则纷纷恭敬回礼。
胤禛坐在一旁上首,看似随意地品着茶,目光却将殿内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注意到文鸳起身时那细微的趔趄和强忍的神色,也看到了福晋宜修眼底那抹深藏的审视,以及年世兰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妒火。
他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好了,安也请过了。福晋持家辛劳,文鸳初来乍到,规矩礼数上,还需福晋多费心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