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何苦衷

原本想着她既出冷宫,好歹复个贵人位份的心思,也立刻烟消云散。

“传旨,”皇帝语气冰冷,“乌拉那拉氏,虽出冷宫,然朱砂旧案未明,又有指使他人毒害皇嗣之嫌,着册为答应,非诏不得出延禧宫。令太医好生医治。”竟是连一点体面都不愿再给了。

魏嬿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皇上息怒,是臣妾失言了……臣妾只是……只是怕皇上又想起从前,心里没了臣妾的位置……”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赌气般别开脸。

这副小女儿情态,看得皇帝心头一软,那点因延禧宫而起的怒火顿时转成了对眼前人的怜爱,连忙将她搂进怀里安抚:“又说傻话!朕如今心里装着谁,你还不知道吗?一个答应,也值得你吃醋?”

一番温存软语,轻易将皇帝的注意力从延禧宫拉回了永寿宫的温柔乡。

皇帝的愧疚之心,被魏嬿婉这番“解语”和“吃醋”消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对现下宠妃的疼惜和对“不安分”旧人的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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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传到延禧宫,可谓冰火两重天。

慎嫔阿箬得知海兰被废为庶人交给自己处置,简直是喜从天降!她拖着流产后的虚弱身子,脸上却露出狰狞快意的笑容。

她将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发泄在了海兰身上。鞭打、针扎、饿饭、罚跪碎瓷……用尽了一切能想到的酷刑,却始终吊着海兰一口气,不让她轻易死去,要让她日日活在炼狱之中,偿还自己失去龙胎的“血债”。

而对于后殿耳房那个新搬进来的、被册为答应的乌拉那拉如懿,阿箬起初还有些顾忌,毕竟皇帝刚让她出来。

她先是试探着找茬罚跪、掌嘴,见如懿只是默默承受,既不反抗也不向皇帝哭诉求救,一副清冷孤高、不屑与她争斗的模样,阿箬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更何况,皇帝对此不闻不问(魏嬿婉时常拉着皇帝赏画听曲、温泉沐浴,或是“不经意”间提起前朝某些需要皇帝烦心的事务,成功牵引了他的心神),这无疑给了阿箬更大的底气。

她开始变本加厉。渐渐将当初磋磨海兰的手段,以及一个魏嬿婉派去的宫女出的那些上辈子如懿、嘉嫔、海兰用在魏嬿婉身上的法子,一一用在了如懿身上。

克扣份例饮食,让她挨饿受冻;命她日夜不停地做绣活,做不好便非打即骂;让她用冰冷的井水洗衣,动辄罚跪在庭中烈日或寒风里;故意打翻茶水让她擦拭,言语间极尽侮辱,讥讽她废妃之身、一介罪妃,连最低等的宫女都不如。

如懿咬着牙忍受着,身体的痛苦远不及心中的冰冷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