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那是对未知的恐惧,对失去“自我”的恐惧。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绘梨衣,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锚定现实的存在感。
不……不能……
他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路鸣泽那充满诱惑的声音和那个可怕的念头。
还有希望……还有老沈!
他想起了沈炼那双奇异的眼睛,想起了他治疗零时那神奇的绿色光芒(掌仙术)。沈炼那么强,那么神秘,他一定有办法!他连风间琉璃都能制服,连源稚生都能碾压,他一定有办法稳定绘梨衣的血统,救她的!
对!去找沈炼!他现在一定在红井!只要找到他,绘梨衣就有救了!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炬,瞬间驱散了他心中大部分的犹豫和恐惧。比起将一半生命交给这个看不透的小魔鬼,他更愿意去相信那个虽然同样神秘、但至少并肩作战过的同伴。
路鸣泽看着路明非眼中神色的变化,从那瞬间的心动到强烈的挣扎,再到最后燃起的、寄托于他人的希望,他脸上那戏谑的笑容慢慢淡去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或者说,是某种计划被打乱的不爽?
“哥哥,你还是不明白吗?” 路鸣泽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带有丝毫蛊惑,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你以为沈炼是什么?救世主吗?”
“他或许很强,他的手段或许很神奇。但是……” 路鸣泽指向绘梨衣皮肤下那些蠕动的纹路,“这是白王血裔本源力量的暴走和侵蚀,是赫尔佐格精心策划了数十年的仪式的一部分!这不是普通的伤势,这是规则层面的污染!”
“沈炼他或许能暂时稳定,或许能压制,但他根除不了!能真正救她的,只有我!”
路鸣泽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只有与我交易,获得超越规则的力量,才能将她从这既定的命运中剥离出来!”
然而,此刻的路明非,心中那根名为“沈炼”的稻草已经牢牢抓住了。他拒绝去听,拒绝去相信路鸣泽的话。他固执地认为,只要找到沈炼,就还有希望,就不需要再付出那可怕的四分之一生命。
他不再理会路鸣泽,只是更加抱紧了绘梨衣,感受着她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心跳,喃喃自语,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