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说话了。他想起胖子说的“母血”,想起那双金色的眼睛,想起那些灰白色的尸体。
这个世界,好像永远有处理不完的麻烦。
一小时后,他们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车还是那辆黑色SUV,司机还是那个巴西大叔。大叔听说他们要走,还有点遗憾:“不等狂欢节结束了?明天有最盛大的花车游行。”
“等不了。”沈炼说,“有工作。”
大叔耸耸肩,没再多问。
车窗外,里约的夜晚依然热闹。霓虹灯闪烁,音乐从街边的酒吧里飘出来,穿着鲜艳服装的年轻人成群结队走过,笑声在夜风里飘得很远。
路明非看着窗外的景象,忽然觉得有点恍惚。昨天这个时候,他们还挤在狂欢节的人群里,寻找凶手。今天,凶手找到了,但他们没时间深究,又要飞往另一个大陆,面对新的死亡。
像是永远在追赶什么,但永远追不上。
车开到机场,直接开进停机坪。一架银灰色的湾流G650停在那里,舷梯已经放下。一个穿着卡塞尔学院制服的工作人员等在下面,手里拎着四个手提箱。
“沈先生,恺撒先生,楚先生,路先生。”工作人员把箱子递给他们,“这是你们的护照、证件、还有基础装备。飞机上有更详细的资料。祝你们一路顺风。”
四人上了飞机。机舱很宽敞,真皮座椅,樱桃木的装饰,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空乘是个金发美女,微笑着问他们要不要喝点什么。
“水就行。”沈炼说。
飞机滑行,起飞。透过舷窗,里约的灯火渐渐变小,变成一片闪烁的光点,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很累,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胖子的癫狂,女孩灰白的脸,还有施耐德说的那句“心脏被挖走了”。
他睁开眼,看向对面的沈炼。
沈炼正在看资料,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眉头微微皱着。舷窗外的云海反射着月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师兄。”路明非小声说,“你觉得……巴黎那边,会是什么?”
沈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他把文件放下,看向窗外。云层很厚,像一片无边的白色海洋。
“但不管是什么,”沈炼轻声说,“都得去面对。”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朝着巴黎的方向。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路明非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双金色的眼睛。
在黑暗中看着他。
平静地。
冷漠地。
像在观察实验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