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的再次到访，时机精准得仿佛掐着秒表。这一次，他并非独自前来，身后跟着两位气质迥异、却同样眼神锐利的中年人。经介绍，一位是国际知名的神经科学家艾伦博士，另一位是擅长意识领域防御性技术开发的工程师维克多。

“沈副总，”顾云深开门见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需要进入一个更深的层次。”他没有绕圈子，直接点明，“寰宇旗下有一个不对外公布的实验室，长期研究的，正是意识保护与信息壁垒技术。”

他示意维克多工程师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设备。屏幕上展示的不是商业计划，而是一系列复杂的脑波监测模型和能量场模拟图。

“我们监测到，近期有一股异常活跃的、带有明显‘标记’性质的非物理能量，在试图渗透和干扰特定目标的意识场。”艾伦博士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解释道，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晓月，“而沈副总你，以及你身边的赵小暖小姐，苏瑾小姐，都是这股异常能量的高频接触点，尤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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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切换画面，展示出一张动态的脑波监测图，其数据源赫然标注着“Shen Mingwei (Anonymized)”。

“看这里，”维克多指着图中两段几乎完全同步、却又在细微处呈现出奇妙互补和干涉状态的波形，“这是典型的双意识共振现象。通常只在极罕见的双胞胎之间存在微弱表现。但在你这里……强度高得异乎寻常，而且，这两段意识波的‘底色’和‘频率特征’，存在明显的……代差和异质性。”

双意识共振……代差和异质性……

林晓月看着屏幕上那纠缠交织的波形，仿佛看到了自己体内那两个挣扎、碰撞、试图融合的灵魂——属于这个世界的、可能被“启明”计划影响过的沈明薇，以及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纯粹的社畜林晓月。

顾云深一直知道！他不仅知道基金会的存在，知道实验室的往事，他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她灵魂的异常！

一股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寒意，让她脊背发凉。

“所以，顾总从一开始的‘合作’，目标就不是星耀，而是……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云深没有否认，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映照出她苍白的脸：“‘启明’计划的遗产，不该被滥用，更不能落入基金会极端派的手中。保护知情者和潜在‘载体’，是我们的责任，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保护？还是……控制？

林晓月看着眼前这个心思深沉如海的男人，看着那两位顶尖的科学家，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纳入精密观察仪器的实验品。这条贼船，她似乎……已经下不去了。

下节：记忆洪流

与顾云深团队的“深度合作”正式启动，意味着林晓月身边被安插了更多“保护性”的眼线，也意味着她最后的退路被彻底斩断。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套上缰绳的野马，一边想尥蹶子逃跑，一边又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着向前。

“月相周期”的提示像倒计时的钟摆，在她脑海里滴答作响。下一个下弦月之夜，就在几天之后。她必须在那个时间点之前，确认地下实验室的存在，并找到父母可能留下的、关于“启明”计划真相的关键证据！

她借口排查大楼安全隐患（星耀刚遭遇过APT攻击，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带着两名绝对可靠、且由顾云深方面提供的安保人员，来到了地下三层那扇锈迹斑斑、挂着巨大铜锁的铁门前。

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废弃桌椅和蒙尘的档案箱，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灰尘味和若有若无的霉味。一切都符合一个“废弃仓库”该有的样子。

但林晓月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凭借着脑海中偶尔闪回的、属于沈明薇幼年时极其模糊的记忆碎片，以及那份残破工程笔记上暗示的方位，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仔细搜寻。

终于，在墙角一个看似随意丢弃、半嵌入地面的老旧配电箱后面，她的手指触摸到了一块与周围水泥地质感略有不同的、冰冷的金属板。金属板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