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月明星稀,暑热稍退。闵政南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旧帆布包,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公社家属院。他早已打听清楚,户籍民警老王就住在最里面那排平房的东头第二家。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收音机的咿呀戏曲声和孩子的笑闹。闵政南走到东头第二户窗前,窗帘拉着,但能听到里面碗筷碰撞和说话的声音。他定了定神,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脚步声。
门开了,一个系着围裙、面容普通的中年妇女探出头,疑惑地看着门外这个陌生的高大青年。
“嫂子您好,”闵政南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微微躬身,“请问王民警在家吗?我是他远房表侄,从县里来的,顺路来看看表叔。”
妇女愣了一下,显然没听当家的提过这么个表侄,但看闵政南模样周正,说话客气,手里还提着东西,便迟疑着让开了身:“哦……在,在吃饭呢,进来吧。”
闵政南道了声谢,侧身进了屋。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整洁。老王正坐在小饭桌旁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看到闵政南进来,明显怔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王叔!”闵政南抢上前一步,语气亲热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打扰您吃饭了!我是老营村闵家的老二,闵政南,白天来麻烦过您落户的事。这事儿没办成,怪我材料没准备全,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不,我爹非让我带点家里的土产过来,给您赔个不是,也顺便再向您请教请教,这证明到底该怎么补办才好。”
老王民警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尴尬,放下筷子,干咳一声:“是你啊……坐,坐吧。”他目光扫过闵政南放在脚边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形状隐约像是酒瓶和烟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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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媳妇倒是机灵,一边给闵政南倒水,一边打量着那包“土产”,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哎呀,这么客气干啥,老王家规矩严,一般不让人上门的……”
“应该的应该的,”闵政南连忙接话,顺势将帆布包往桌脚边又挪了挪,拉链故意没拉严实,露出里面两瓶白色瓷瓶的茅台酒和两条红彤彤的中华烟,“主要是白天看王叔为了我们的事那么操心,嗓子都说干了,我这心里实在愧疚。这点东西不成敬意,给王叔润润嗓子,解解乏。嫂子您持家辛苦,我看家里孩子还小(他瞥见里屋门口偷看的小男孩),正长身体的时候,这点心意(他刻意用手按了按帆布包里那个厚厚的、用红纸包着的方块),给孩子添件衣裳,买点零嘴。”
老王媳妇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偷偷踢了老王一脚。